窄门(28)+番外
这大概是商寄式的最接近“认可”和“夸奖”的话了,听起来别别扭扭,却莫名地让人觉得……真实。
谢聈没有响应,只是默默地走着。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暖流,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商寄又恢复了那副洋洋得意的腔调,“还得咱俩一起上!横扫他们!”
“嗯。”谢聈轻轻地应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竟然会认同商寄这种“横扫”的说法。
又走了一段,快要到分别的路口了。
商寄忽然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喂,看镜头。”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谢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嚓”一声。商寄居然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谢聈皱眉。
“留念啊!”商寄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操作着,“载誉而归的夜晚,微醺的归途,多值得纪念!”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谢聈。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背景是昏暗的街道和路灯的光晕。照片里的谢聈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起的、略显迷茫的表情,大概是酒精和突然被拍所致,旁边的商寄则咧着嘴笑得灿烂,一只手还搭在谢聈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去的。
看起来……莫名地和谐,甚至有点……亲密。
“删掉。”谢聈立刻说。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被记录下来的瞬间。
“不删!”商寄飞快地把手机藏到身后,像护食的小动物,“拍得挺好!我要设成屏保,天天激励自己!”
谢聈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就要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喂!”商寄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谢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晚风送来商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今天……谢了。”
谢聈知道,他谢的不是帮他喝酒,也不是陪他走这段路。
谢的或许是江城时的默契,或许是刚才没有推开他搭上来的手,或许是……这种微妙而难得的、并肩而行的时刻。
谢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背对着他挥了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商寄站在原地,看着谢聈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这才低下头,重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有些模糊的合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手指摩挲着屏幕上谢聈那略显迷茫的侧脸,低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也挺可爱的嘛。”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自己的想法肉麻到了,猛地收起手机,用力搓了搓脸,也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
微醺的夜风继续吹拂着,带着夏日特有的、潮湿而温暖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入心扉,酝酿着一些无人说破、却悄然滋长的情愫。
这段并肩走过的夜路,像是一个模糊的梦境,短暂却清晰地烙印在了这个夏天的记忆里。
那些未曾明言的话语,那些若有似无的触碰,那些在酒精和夜色催化下变得柔软的心防,都在预示着,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15章 冲击
暑假像一阵呼啸而过的风,转眼就没了踪影。
九月初,南川一中的校园再次被学生的喧闹声填满。
高二开学,意味着文理分科的尘埃落定,也意味着高考的压力真正意义上拉开了序幕。
高一(七)班的牌子被换成了高二(七)班,教室也搬到了更高、更安静的三楼。
走进熟悉的教室,格局未变,但气氛已然不同。
黑板旁的倒计时牌被重新挂起,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墙壁上贴满了励志标语和名校简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感。
谢聈依旧是提早到教室的那一个。
他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他们争斗、磨合、偶尔也能和平共处了一整年的地方。
令他微微一愣的是,那个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商寄穿着一身崭新的、但依旧被他穿出休闲感的校服,正歪靠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嚣张地伸到过道里,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随着节奏在桌面上敲打。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他似乎也长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褪去了一点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青年的英气。
听到脚步声,商寄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谢聈。
他嘴角立刻扬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摘下一边耳机,扬声喊道:“喂!优等生!假期过得是不是很无聊啊?是不是特别想念小爷我?”
还是那副欠揍的德行。
谢聈心里那点微妙的陌生感瞬间消散。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自己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来班主任李老师并没有调整座位的打算。
“看来这个学期还得继续忍受你。”商寄啧啧两声,摇头晃脑,“老班真是太不懂得‘资源优化配置’了。”
谢聈没理他,开始往外拿新课本,一本本垒得整整齐齐。
同学们陆续到来,教室里渐渐坐满。
经过一个暑假,大家似乎都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有的晒黑了,有的换了发型,言谈间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讨论和焦虑。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期许和凝重。
“同学们,欢迎回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高二的学生了。”李老师的声音比高一时期更加沉稳,“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高考这座独木桥,已经真切地横在了我们面前,这一年,将是你们高中阶段最关键的一年,是夯实基础、查漏补缺、全力冲刺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