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因花少年(72)+番外
“我想你今日也能放狗拦我。”而不是一个劲儿地赶着他走。
姜砚齿尖刺破肌肤,温书眠却没觉得疼。
又或许是旁的位置,痛的太厉害,所以才淡化了躯体的感受。
短短两个月,物是人非,局势转变,得到了比得不到还要痛苦千百倍。
温书眠拉他的手,眷恋辗转,目光交汇,说不出话。
被咬破一点点的伤口,因为凝血困难而血流不止,鲜艳浓郁的大红色,滴落到满是水汽的地面,绽放出一朵鲜艳盛放的红玫瑰,又迅速消散。
“走吧。”狐狸摇头,他嗓音嘶哑道:“你快走……”
罕见的疤痕体质,注定了这个微不可查的细小伤口,会成为他此生抹不去的永久痕迹。
温书眠心痛难当,又不得不推着姜砚跳窗离开,男人松手的那剎,夜风席卷,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分开的瞬间,仿佛连灵魂都被等同抽离。
伤痛过后还得折返,清理浴室。
洗净血迹和脚印,从抽屉里找到凝血酶,混着红酒吞服,又用创可贴遮住伤疤。
待五日后,皮克斯发现他身体这处细微变化时,伤口已然愈合。
印在虎口处的齿印,变成了两颗小圆点儿,像是点在手背上的朱砂红痣。
用餐期间,皮克斯视线扫过来,问:“那是什么?”
温书眠漫不经心地瞥过伤处:“前几日浇花,被园子里窜出来的猫,咬了一口。”
本是无伤大雅的意外,但男人凝眉不悦,沉默两秒后,又言简意赅道:“找出来,杀了。”
于是当晚,四盏探照灯,别墅夜如白昼。
温书眠裹着素色的羊绒披肩,立在阳台窗帘后,心如死灰地看着园子里的流浪猫,被捕猎绞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救姜砚。
如果可以,甚至恨不得能亲手把那男人绑回沈家,只求他能平安。
这样无力又沉闷的情绪,持续到某日心不在焉地陪着皮克斯在书房作画。
大开的窗户外,美色美景近乎完美的拓印到皮克斯的画纸之上,油彩风格分明。
“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小时候离开村子,刚跟我回家时,你还战战兢兢,到哪儿都害怕。”
“进进出出都必须拽着我的衣角,不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满心满眼都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我们同吃同住,同寝同眠,少年夫妻,琴瑟和鸣。”
“谁料到十六岁那年,你性情大变,倒被我宠的愈发骄纵起来。”
“立秋那日,我在梧桐树下看书,回头发现该伺候的茶水全凉透了,再去寻你时,才发现某人早就蜷在我休息的藤椅上,睡得香甜。”
“金黄的叶子盖了你满身。”
“漂亮的像是意外闯进我庄园里来的小精灵。”
提及往日温情,皮克斯眼底冷漠,也难得散去几分。
他回头,看温书眠机械地为他调配作画所需要的原料颜色,连那些珍贵的回忆,也不过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男人浅笑着低头,指尖沾了些鲜红色,点在狐狸鼻尖。
突如其来的凉意,吓得温书眠猛往后缩,待反应过来后,才又敷衍应和。
“嗯。”
他还记得,但却不想记得。
皮克斯提不起温书眠的兴致,冷笑后堪堪点头,又若无其事地提起:“昨日从北部,有人来给我报了条密信。”
北部,该不会是……
温书眠心脏骤停,但强控神色,不敢表露态度,拿笔的手却是一顿。
皮克斯紧盯他的态度,视线停在抖落白色颜料里那抹鲜红。
“黑曼巴为组织牺牲,全军覆没。”
“手底下唯独剩下两个家伙,一个命好,跟着我们回来了。”
“另一个听说是为了救你,挨了一枪,也没了?”
这话是温书眠自己说的,皮克斯不疑有他,但没想到昨日,竟然又听到了些新的消息。
“真奇怪,这世上还能有人死而复生。”
“昨夜我检查了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势不少,偏偏没有你说的那处枪伤。”
“阿因,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温书眠紧张吞咽,判断局势,辩驳不出任何一句对自己有利的话。
皮克斯心狠手辣,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杀掉一个姜砚于他而言,和杀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男人不至于编着这些假话来诈他。
此事若是真,除掉个祸患,若是假,那杀错了也就杀错了。
“国内警方围剿,声势浩大,我也觉得奇怪。”
“若他只心慕于你,我挖掉那两颗眼珠子,心脏掏出来,拔掉会说话的牙齿、舌头,打烂那张嘴。”
“勉强也能泄愤。”
“但偏偏,这件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你鲜少会主动联系我,但那日却拿Joe父亲的电话打给我求救,可回来的只有你一个人。”
“Joe的父亲呢?被你杀掉了?”
“事发前那男人跟你在一起,而我昨晚也看过他手指,有茧,常年持枪,你也有枪。”
“你们两把枪,怎么会被一把枪挟持?”
“还是说,他挟持的,其实是现场第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他会是谁呢?能让你低头,愿意主动交换人质,不惜把命交到那个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的老爷子手里?”
当天从边境救回来的人,警车开道,混着救护车响,一路抢救至省会中心医院。
伤的是什么人,后来又转院回首都,姓什么叫什么,又与谁有牵涉,这些事情,有心人稍微打听,也能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