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因花少年(73)+番外
温书眠指尖发颤,下巴被人狠劲掐起。
“阿因,你的中文,是我一字一句教的。”
“我们在一起,学的第一个成语,你一定是忘了吧。”
“我说过,吃里扒外者,死。”
“但你很幸运,因为今日先死的人,不是你。”
叛徒卧底,就算与温书眠毫无关联,皮克斯也不会手软。
何况听人言语,他和姜砚也已然碰面,男人甚至知道对方常年持枪,手上有茧。
温书眠不敢去想,在昨夜皮克斯彻夜未归的时间里。
他放在心尖尖上,爱护珍重的人,究竟遭受了怎样不堪的对待和折磨。
怪不得,怪不得天色蒙蒙亮时,那男人才回房,还在浴室里洗了好长时间的手。
回头抱住他的时候,一声不吭,但满身都是冰冷的血腥气味。
“阿因,我爱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亲眼目睹了家人的消亡。”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看了。”
温书眠发抖的厉害,僵硬身体被皮克斯抱进怀里,鼻尖颜料正好在他心口处,蹭上一抹血色。
男人面无表情,眼底却满是笑意,宽厚冰冷的手心轻抚他脑后发丝,似乎格外享受这样恐吓宠物的心情。
“但没关系,你可以想象。”
“想象你所见过的十八道酷刑,是怎么在他身上,一遍遍的使用。”
“倒是值得敬佩,在彻底昏迷之前,那个人还护着你,一个字也没供出来。”
温书眠心理防线彻底被人击溃,在皮克斯下完禁足令,准备离开时。
他几乎拼尽全力,拦住男人去路。
“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整个人伏低做小,没有尊严地求情。
说跪就跪,丝毫不犹豫,比以前任何一次服软都要更快、更痛、更真诚、更坚决。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过,是我该死。”
“是我平白招惹了一个无辜的人入局,是我有罪。”
“我以后一定听话,和16岁以前一样听话。”
“皮克斯……”
温书眠哽咽到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大颗大颗直往下掉,拼命摇头阻止。
他抱住皮克斯的腿,不许男人再靠近姜砚,这不是他想要结局。
甚至连主动求死都做不到。
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姜砚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们回墨西哥,我再也不惹你生气,我错了。”
“是我动了私念,是我起了反心,我该死,我赎罪。”
“皮克斯……”
不能再有人死了。
温书眠伤心欲绝,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动了恻隐之心。
男人出不了这扇门,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又仔细端详那张求情的脸,确认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是阿因,他犯了两条死罪。”
“就算我能饶他一命,那另一条命呢?”
“他可是警察。”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
“一是有人动你,二就是这些该死的卧底条子。”
“居然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踩着雷点,连犯两条。”
“今日我饶了他,明日这些人,就会和雨后春笋一样全冒出来,届时,手底下的兄弟们如何看我?”
“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人,折在他们这些条子手里的有多少?”
“我不杀他,如何服众。”
“若你非要拿命逼我,不杀也行。”
“但我要砍掉他的手脚,做成人彘,威慑后人。”
“具体要怎么死,你挑个法子。”
温书眠两手无力,被人撇开,败局已定。
他跌坐在地,眼泪像是被打翻的矿泉水,在地板上积起一滩能倒影出双眸的小小湖泊。
像极了姜砚为了救他,和沈为据理力争的那个晚上,他蹲在墙角边看到的那场大雨。
直到皮克斯耐心耗尽,打算离开时,温书眠才闭上眼,提出条件。
“那就让我,亲手送他上路。”
第30章
黑暗潮湿的地库牢房,昏暗看不清人影。
酸腐气息扑鼻,冰冷的铁锈混着血腥气,四下都是血迹斑斑的残忍痕迹。
俯趴在地,如烂肉般的人影,奄奄一息,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能证明他还活着。
姜砚隐约耳闻,有人靠近,显露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痛意尖锐蔓延,还当是有人又要来严刑拷打。
自己倒不怕死,就是想到温书眠……
男人撑在地上的手指,轻微蜷起,划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简短血痕。
外间来人高大,一袭黑衣,整张脸几乎都被遮盖住,直到出示入内证明后,地牢门锁才被打开。
但很快,对方以迅雷之势,果断劈手,打晕随行的两名安保人员。
他匆匆拿了钥匙,进入姜砚所在房间,简单检查了伤势后,将人扶起,扯下口罩。
“阿砚,阿砚。”
姜砚视线涣散,好不容易聚焦起来,才看清沈为的眼:“温……温……”
沈为恨铁不成钢,只骂他道:“还他妈念叨呢,半条命都快没了,赶紧跟我走。”
姜砚摇摇欲坠,挣扎着站起身:“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他……”
沈为把姜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除了你那爱的要死要活的相好,还有谁能有这通天的本事?”
姜砚心头猛紧,用力抓住他袖口,连忙追问:“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皮克斯既然拿他开刀,那自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姜砚生怕温书眠那边出了差错。
自己皮糙肉厚,挨两棍子,出出血,都是小事儿,他万死不辞,却如何也舍不得,再让那狐狸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