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有外室?我撺掇娘亲和离咯!(120)
她在烛光下一页页翻看过去。
这个年过的,已经比不得往年的排场了,可办了年货,又做祭祀,请神,年宴,以及散出去年节的礼钱,往外送的年礼等等。
统共也支出了一千五百多两。
她长叹一口气,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分外怀念当初余袖清管家的时候。
那时她只嫌弃各处排场还不够大,至于使多少银钱,她可懒得操这个心。
到了年初二,两位姑奶奶回门时,田氏就向她们大吐苦水。
许慧芝似乎嫌她还不够糟心,苦着一张脸说道:
“母亲,您可不知道,昨儿宫里给康王府赐了六道菜!六道啊!”
田氏一愣:“六……六道?”
自从老将军走后,他们将军府已将近十年,都只得两道赐菜了。
康王府往年也不过三道。
“他们何德何能啊?”田氏惊愕道。
许慧蓉叹了口气:“一道是加赏给康王世子的,他此次立了大功,加赐一道菜也无可厚非。可还有两道……”
“还有两道是为的什么?”田氏问道。
“一道赏给余袖清,谢她去年进宫给皇后娘娘陪产一事,一道是专门给许柔嘉那小贱丫头贺十岁生辰的。”
田氏一时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这也值得赐两道菜?
她心里隐隐感觉,他们将军府似乎把什么泼天的富贵,硬生生推走了。
余袖清就这样得皇后娘娘的青眼吗?
怎么从不见她显山露水的?她但凡透露个一星半点,她们也不至于如此抬举赵静那个妾室,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啊!
“我瞧她是从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怎么什么都藏着掖着!”田氏相当不满地说道,“谁成想皇后如此看重她啊!”
许慧蓉无奈道:“母亲,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皇后和她的交情,本就是从小就在的,只是平日里没什么事,都不张扬罢了。如今出了和离这样的大事,皇后这是在给她撑腰呢。”
皇后给她撑腰?
那他们将军府算什么?
她忍不住哀叹一声,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实在悔得紧呐!
早知如此,当初赵静一冒头,她就该找人把她打死,省的有后面那些糟心窝子的事!
两位姑奶奶心思沉重,一时也都不想开口说话。
娘家如今这个样子,她们在婆家也不好过。
静了一会,田氏倒是率先想通了,过去的事没办法,总得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开口问两个女儿道:“当初你们借去的那些东西,就是余袖清那些嫁妆里的东西,你们还了没有?”
许慧芝嗤笑一声:“还她?都是进了许家门的东西,难不成还是她的?何况那也是她自己给我们的,再要回去,她也不嫌丢人。从没听说送人的东西再要回去的。”
许慧蓉也道:“我就不相信,难不成她还真会派人上门来讨要不成?”
田氏点头:“余家大约也就那么一说,真要讨还回去,那真是打许家脸了。不过……那毕竟是许家的东西,总收在你们那里也不像话,我看,还是拿回许家来吧。”
田氏两句话说完,两位姑奶奶的眼睛都瞪大了。
“母亲,您说什么?”许慧蓉满脸惊诧。
许慧芝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余家问我们要就罢了,怎么您也这样?你这意思,难不成我们两个嫁出去了,从此就不是许家的人,就不配拿许家的东西了是吧?”
田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过是让你把应该还的东西还回来,你又在满口胡沁什么?越说越不像话了。”
“我看你们婆家也太不像样了,从来只见嫁出去的女儿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拿的,哪有像这样一个劲让你们把娘家的东西搬到婆家的?”
她嘟嘟囔囔,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听得两个女儿心都凉了半截。
从前她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就是要把余袖清手里的钱想方设法挖过来。
她们还以为母亲是向着她们的。
现在余袖清走了,她们才看明白,田氏心里哪里有她们两个女儿?
她们当时出嫁时将军府实在拮据,嫁妆出得不丰盛也就罢了,日后的帮衬,那也是半点没有的。
她心里真的有她们两个女儿吗?
许慧蓉先是满面冰霜地站了起来,“母亲,我府上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许慧芝也冷笑一声,起身就走,告辞也不告一声。
气得田氏直拍桌子:“这两个逆女,如今将军府这样艰难,她们就不能帮衬个一次半次吗?从来只晓得伸手向娘家要钱,娘家出了事,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严妈妈今年只拿到了三两银子的年节礼钱,也没什么心思安慰她,只皮笑肉不笑地劝道:
“老夫人,两位姑奶奶想必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们难?我就不难吗?儿子儿子不成器,女儿也没一个靠得住,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她伏案痛哭起来。
想想自己这大半辈子也没操过什么心,年轻的时候婆母掌家,婆母刚过世,儿媳妇便进门了。
不想如今老了老了,反而过起苦日子来了。
真是造孽啊!
严妈妈长叹口气,拂背劝道:“老夫人,依我看,不如赶紧娶个合适的新妇回来,您也少操些心。”
她加重“合适”两个字,提醒老夫人,如今高门大户是必定攀不上了,找个有钱的商户其实也很不错了。
如此,她拖欠多月的月钱,好歹也有个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