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儿笑道：“程掌柜是聪明人，这批货是好是坏，还不是全在您一人之言？若当真是好货，得利的是您身后当家的余小姐，若不是，得利的可就是您自己了。”

以买好货的价格将这批珠宝玉石买进来，实则花费不足十分之一，其中的差价可达几万两。

程方礼沉默了一会，思考着此事的可行性。

卢玉儿继续说道：“余小姐是个生意人不错，但这玉石珠宝是好是坏，是真是假，她可没有您的眼光毒，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方礼沉声道：“大小姐一向待我不薄……”

卢玉儿冷笑两声：“能有多厚待？你赚一分，她赚九分？程掌柜，您这样一个聪明人，甘心屈居一个女子之下，替她卖命，替她赚钱？”

程方礼还是摇头：“此事一旦被人发现，我在这一行将名声扫地，连我的子女也不能再干玉石生意。”

卢玉儿一抬手，手下人捧着一只木盒到了程方礼跟前。

打开一看，满满一盒子的黄金。

程方礼一惊，“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五百两黄金。你就算在余袖清手下干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赚这么多。”

“我请你借着奇观阁的名头贩卖这些假玉石，得利咱们五五分，这笔买卖，程掌柜您稳赚不赔，还需要考虑那么多吗？”

卢玉儿见他脸上仍由犹豫之色，也不着急，缓缓说道：

“我也知道这不是长久生意，时间越久，咱们的风险也越大。这样吧，就三个月。只要干完这三个月，您也趁早回乡，以后一切都与您无关，以后想干什么营生就去干，岂不是比在一个女人手下当差轻快得多？”

“您若是这样还犹豫，那恐怕也就是一辈子给人当差的命，我便不麻烦您了，不如另请他人。”

说罢抬手就要赶人，程方礼立刻说道：“小姐！此事重大，能否容在下考虑两日，再给您答复？”

卢玉儿挑了挑眉，冷声道：“一日。明日这个时候若是没收到阁下的答复，那这事咱们就算了。”

程方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卢玉儿手下的人眼看着他走出鸿宾楼，才低声问道：“主子，您不怕他出去报官告您？”

“告我？”她笑，“我是个无名无姓的西域商人，他上哪儿告我？他若是告的北威将军府主母，那就纯属诬告，能有他的好？”

“那也许……他回去就告诉了余袖清呢？”

卢玉儿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一箱子的黄金。

“普天之下岂有这样大义的人，放着五百两黄金和往后数不尽的利益不要，去卖自己主家一个好？何况程方礼在余袖清手下不过当差五年不到，何来那样的忠心？”

下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拱手拍马：

“主子英明！”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派人盯着他一些。”卢玉儿道。

“明白。”

这程方礼一回铺子，倒也没什么异常举动，只是同往日一样处理着铺子里的琐碎事务。

到了入夜时分，铺子闭门，他便起身回家了。

到家帮着妻子收拾了院子，一家人在院里吃了晚饭，又带着孙子玩了一会，便轮流洗漱进屋，没一会就灭灯了。

跟踪他的两人在外头蹲得百无聊赖，渐渐也打起瞌睡来。

到过了三更时分，程家后院偷偷溜出去一个人影。

径直往康王府过去了。

康王府守门的小厮半夜被吵醒，揉着眼睛去开门，看见竟是程掌柜，十分稀奇地说道：

“程掌柜，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程方礼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劳您通知一声世子和大小姐，我有要事同他们商量。”

若是白日里，他倒完全可以只见余袖清，这大晚上的，还是偷偷摸摸来的王府，得把世子爷一道请来较为妥当。

第136章 对策

程掌柜一向是个稳重人，这大晚上过来必定有要事。

小厮也没有多言，立刻进去通传了。

没过一刻钟，余奕川和余袖清便前后脚过来了。

“程掌柜，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余袖清问道。

待两人坐下来，程方礼便把白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你怀疑那人是卢夫人？”余奕川问道。

程方礼摇头：“不是怀疑，我肯定。虽说京城贵胄云集，珠宝玉石的生意更好做些，可寻常人真要行此事，大多不会选在京城，毕竟京城能人之多，能看出那些是赝品的，又何止我一个？”

“然而此人不仅选在了京城，还专门挑了康王府的商铺，寻常人哪儿来这样的胆子，又何必冒这样的风险？”

余奕川点头：“她此招不成，必定还会有下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倒不如先顺了她的意，应承下来。”

程方礼道：“可……接下来怎么办呢？”

“那些假货自然不能在我们的商铺里售出。”余袖清道。

余奕川笑着点头：“既然是她自己的东西，总得她自己来卖才好。”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第二日，这倒卖假货的法子便传到了许慧芝的耳边。

许慧芝一拍大腿：‘这倒是个赚钱的好路子，那些夫人小姐哪里看得出什么假货不假货，我尽管低价买进来，高价卖出去，岂不是得利太多！’

边上丫鬟道：“可是夫人，咱们没有路子呀。您手下又没有玉石商铺。”

许慧芝一想也是。

京城里受夫人小姐们喜欢的玉石铺子也就那么几家，就算她想新开一家，一时半会也激不起什么水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