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卢玉儿扒了衣服，拿树条子在身上抽的。

他们这屋子又冷，炭火都被几个丫头克扣去了，他们一个冬天就没见过火盆。

“姐姐……”许津哭着说道，“我好想娘亲啊，娘亲去哪儿了？”

许沅哭着摇头。

“姐姐，我想见爹爹，爹爹一定会帮我们的，我们去告诉爹爹……”

许沅却没有说话。

她毕竟也十三岁了，比许津懂事太多。

自从母亲离开后，爹爹待他们就大不如前，甚至还怪罪他们，觉得是因为有他们母亲才会离开。

要是爹爹真的关心他们，就不会连丫鬟小厮都敢随意欺负他们了。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我们……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我不想要这个母亲，把从前那个母亲接回来，把我们娘亲接回来吧。”

许沅摇头道：“傻津儿，爹爹是不会管我们的。”

“……那祖母呢？”许津呆呆地问道。

“祖母也不会。你还没瞧出来吗？如今整个将军府都是现在的母亲在当家，连祖母都怕她。”

“何况……”

何况祖母似乎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关心他们。

“那怎么办？”许津急得又哭了起来。

他实在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么多苦？

许沅拧着眉头，说道：“津儿，我们去找娘亲吧。爹爹和祖母都不管我们，我们去找娘亲！”

许津抹了抹眼泪，感觉燃起了希望。

“去哪里找娘亲？”

许沅道：“爹爹说娘亲犯了错，被送到了乡下的庵堂里，可是你没有发现吗，自从爹爹说娘去了庵堂，二门弄堂里那废弃的下人院前，就一直守着两个嬷嬷。”

许津抽噎道：“那又怎么样？”

“笨蛋！”许沅拍了一下他的头，“那说明娘亲很有可能被他们关在里面啊！”

许津惊得大叫：“什么？娘亲就在那下人院里？”

许沅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道：“你叫什么？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许津也跟着捂住自己的嘴，老实道：“那我们可以去找娘亲了？”

“等天黑吧，等守门的嬷嬷打瞌睡，我们就过去。”

许津听了很高兴。

他想跟娘亲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到了夜过三更时，两个孩子偷偷溜出了碧霞苑。

摸着墙角跟，一路来到二门上那废弃的下人房里。

两个嬷嬷只留了一个，正歪在门口的干草堆上，铺了被褥打瞌睡呢。

许沅是个胆大心狠的，为了防止这嬷嬷中途醒过来，干脆拿起一旁栓院门的粗木棍，狠狠地打在了嬷嬷的头上。

嬷嬷从梦中惊醒，睁眼看见了眼前两人。

冬日的雪光映照下，两个孩子脸白如纸，真像鬼一样。

还没从满心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老嬷嬷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许沅手里的木棍“桄榔”一声落在地上。

许津有些害怕，声音都带了哭腔：“姐姐，她是死了吗？”

许沅抖着手，在她鼻下探了探，感觉到了呼吸，才松出一口气。

“没死，活着呢。”

这时候，门里的赵静已经被惊醒了。

第一反应是骇然，还以为许伦容不下她了，要半夜过来杀她。

直到听见两个孩子的声音，她的眼泪瞬间涌上来了。

“津儿……我的津儿……”

她哭着爬过去，将手伸出窗子外。

窗子上被钉满了木板，只能堪堪伸出一点指尖。

许津和许沅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过头去。

听见是娘亲，立刻扑了过去，母子三人隔着窗户痛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赵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那老虔婆身上有开门的钥匙，沅儿，你快找了钥匙给娘开门啊！”

许沅连忙擦了眼泪，在那嬷嬷身上摸了半天，果然摸到了一串钥匙。

又一个个地试过去，终于打开了那沉重的铁锁。

第150章 想跟娘离开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好臭……”许津怪叫一声，匆忙往后跑开了一段距离。

许沅虽说没有跑那么远，但也不敢进去了，捂着鼻子有些嫌弃地看向自己的亲生娘亲。

娘住的地方，怎么臭得像猪圈一样？

不——比猪圈还臭！

赵静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她难道想这样吗？

这样猪豕一般的日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难道是她愿意的吗？

她从那屋子里迈出来。

冬日的夜晚新鲜而清爽，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她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闻到过这样清爽的空气了。

院子里甚至还种着一棵梅花树，此时正散发着幽冷的香气。

她一时顾不上安慰两个孩子，只是一脸阴冷地回过头，看向那看门的嬷嬷。

这两个老虔婆，死死守着门，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连如厕都让她在房里进行。

拿她当畜生都不如。

她拾起许沅方才用过的粗木棍，面无表情，猛地砸在那嬷嬷的天灵盖上。

一滩浓稠乌黑的血液，慢慢从她头发里流了出来。

赵静没有停手，一下接着一下，直到把她打得面目模糊，血肉难分，简直看不出个人样，才“桄榔”一声丢下了木棍。

两个孩子已经呆住了。

这哪里像他们的娘亲，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赵静回过头去，含着眼泪朝许津伸出手：“津儿，我的儿子，娘等你们等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