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我见过的(14)
且除了他,其余弟兄大都认为父亲是被元娘害得这般,发丧更不可能邀请王家人来。
王璇略一思忖也就明白,难怪许多年来音讯全无,本身她就是块烫手山芋。
二舅舅肯来接她,已然十分仗义了。
索性王璇与外祖父交情不深,倒也没觉得难堪,她忽地站定脚跟,“舅舅,我想托您寻个人。”
她在此人生地不熟,实在茫无头绪,而她甚至连阿玉的真名都不知道呢,只能大致向顾平章描述一番相貌。
顾平章蹙起眉头,这样风姿出众,多半是世家子,阿璇却说他出身不高,会不会弄错了?
又或者,情人眼里出西施,五官略微周正些罢了。
顾平章心念一动,“他是你什么人?”
王璇微微脸红,声如蚊呐,“只是朋友。”
顾平章半点不信,疑心外甥女被哪个登徒子给骗了,知好色而慕少艾,倒也寻常,可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阿璇能中选则可,若不能,他便亲自帮外甥女觅桩合适姻缘,指望姓王的得猴年马月!
甥舅俩融融恰恰回了家,范氏出来相迎不免愣了愣,她跟大姑姐甚少谋面,自然印象不深。
可听完前因后果后,她便干脆道:“这有何难,先住我家便是。”
麻利着人将厢房收拾出来。
又笑着朝王璇道:“我以前还抱过你呢,记不记得?”
拿手比划,“这么小的一团,玉雪可爱,不晓得你娘怎么生出来的。”
王璇看出舅母是个直爽热心肠,略微心定。
顾平章道:“员外郎夫人那边,还需知会一声。”
不然疑心他们将人拐跑了。
“我自然省得。”范氏白丈夫一眼,轻轻往地上啐了口,“好歹一个当姑妈的,侄女儿千里迢迢过来都不肯收容,谁知道她怀着哪门子活宝贝。”
又不要她亲自服侍,能有多累?
顾平章微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体谅些罢。”
范氏也只是背后吐槽,早前觉着丈夫对王家颇有微词,她还觉着言过其实,如今瞧来,王家人当真是骨子里的冷血——王璇不算,范氏一见她就喜欢上了。这小姑娘恁个乖巧,脸蛋儿红扑扑的,别提多惹人爱了。
范氏让婆子将少爷叫出来,今儿功课可暂停一日。
转头朝王璇道:“你还没见过阿勉吧?正好认识。”
不多时,一身穿月牙白织锦袍子的清俊儿郎从里头出来,规规矩矩同王璇见礼,负手而立。
范氏嗔道:“干嘛把手背着?像什么话。”
她一向教导儿子平易近人,不许恃才傲物,这才多久便浑忘了?
顾勉微微脸红,不得已放下胳膊,“袖子上刚沾染墨迹,还没来得及净手。”
难怪呢,敢情是怕丢脸。
王璇莞尔,“都是自家人,表哥太拘泥小节了。”
范氏捧腹,“你叫他表哥?勉郎比你还小半岁。”
王璇这回可真惊着了,这么个稳稳重重的年轻人居然比她还小?赶紧道歉。
顾勉也忙说不在意,眼睛悄悄朝王璇打量,脸上的红色不知怎的更深了。
范氏同丈夫咬耳朵,“都怪你,把这孩子教得老气横秋的,哪有半点青春气象?”
顾平章不甚在意,“男孩子沉稳些好。”
他最烦那些毛毛躁躁的小家子,胸中没二两墨水还轻狂得跟什么的,王令泽更是其中之最。
反而他对顾勉现状很满意。
却不知范氏另有一重考量,书呆子可不受姑娘们欢迎,勉郎这性子还得改改,否则如何娶得上媳妇?
好在,眼前不就有个大好机缘吗?
范氏遂以招待客人为由,一会儿让顾勉送点心,一会儿送茶水,一会儿又是外头买来的时兴瓜果,务必要让王璇宾至如归。
顾平章看出来了,却并未制止,若真能玉成姻缘也是好事,璇姐儿嫁去别家都不能放心,唯有放在眼前,他才有十足把握护她周全。
至于阿勉——看他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样,只差把喜欢两个字写在脸上。
王璇自然体会不到舅父舅母的良苦用心,只觉得这家人待自己分外热情,心里头暖呼呼的。
不过家里仆人好像少了点?老让表弟给她送吃送喝,王璇很怕耽误顾勉功课。
顾勉却说不打紧,母亲交代过,如今表姐才是第一要务,其它的都可放一放。
王璇:……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有这么重要吗?不会太喧宾夺主?
王璇虽有择席之症,不过京城的床实在软,范氏还特意给她垫了两床棉被,她没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再见阿玉,王璇迫不及待将路上所见所闻讲给他听,钱秀英那个麻烦甩脱之后,船上日子安生不少,进京之初虽碰了点壁,好在这会儿都圆满解决了。
萧煜听她谆谆讲述舅父一家多么相亲相爱,心里顿时涌现出危机感,他可不傻,这家人的做派,摆明了是想白得个媳妇呢。
最关键的,阿旋也仿佛陷进这温柔乡里了。
不成,他得快点找到她,他可不能……坐视她嫁进别人家去。
萧煜轻轻抿唇,不着痕迹打断她,“选秀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璇对此不十分感兴趣,而且舅舅也说了,像她这种出身,很可能第一轮就被涮下来——宫里是最会看人下菜的,王令泽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知县,政绩寥寥,礼部凭什么给他开后门?
王璇的态度一切随缘,反正她也没打算进宫,第几轮淘汰有差别吗?
她只想快些见到阿玉,虽然顾平章承诺她想住多久便多久,可老去叨扰人家,王璇还是挺难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