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96)
过了会儿,才顺畅地辘辘转动起来。
青年忽的顿住,小臂肌肉隆起,修长十指筋骨突起,一把拉住缰绳。
乌骓马扬起脖子长长嘶鸣一声,一双雪白前蹄收不住的抬离地面。
陈洛川操纵着马匹离开队伍,示意亲兵带队先走。
他骑在马上,调转了方向,远远的望着营盘,无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
对于这一座座营帐排列出的地方,他实在太过熟悉,完全能想象出里面士卒正赶在天光完全大亮前急急忙忙冲出营帐,去溪边洗脸,去教场集合操练的情景。
但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从头到尾站在点将台上,不能在士卒面前倒下,即使感觉自己的血也快要流干。
青年神色不变,心中却觉得似有一块角落微微松动。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瞿溪玉比从前成长许多,陆柒也是将帅之材。有他们在这里,他是可以放心的。
即使无法再掌握这场战争之后的所有动向,却仍然可以相信最终的胜利。
收回视线,青年长而有力的双腿夹了下马肚,乌骓马轻唤一声,转过头一路小跑,嘀嘀嗒嗒的回到了队伍中。
砂石粗粝的小路上覆盖着一层潮气未散的泥土,即使被马蹄踏过也不曾扬起烟尘。
——
几日前,姜月打定了主意要走,便提前安排好了自己的事务,随即称病。
因她是女子,即使有官职在身也并无什么封赏,行李中只多了些饷银,收拾起来倒是方便。
逃走不算困难,一回生二回熟,且她常在水边采药,对这里的水路走向熟悉,顺着河水便潜出去了。
只有一点,因要走水路,纸张不便携带,她在营中写的手札只能留下了。
她没有走远,挑了座不起眼的小山村躲了进去。
南方的山虽不高耸,却连绵不断,地势诡秘。要从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赁了一处空屋,安顿下来。
此地村民身体康健,只偶有跌打损伤,她便进山采药,制些药丸药膏来卖,晚间点起灯整理医案。
有时恍然觉得从救起瞿溪玉开始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境。
晨光熹微,从窗缝漏进来,姜月猛然睁开眼,好似大梦初醒。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咦!没人在家吗?不应该呀!我来替你叫几声!”
“不必不必,我等静侯即可……”
“嘛!不要客气!我来替你喊!”
“姜大娘——!姜大娘——!来客人啦!”
姜月揉了揉眼睛,翻身坐在床边,懵懵地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赶紧起身去开门。
昨日做了梦,睡得不好,今日便醒晚了,谁知恰好来人。
她心中暗自嘀咕,此地作息不惯早起,往日早晨也不见有人来找,怎么偏巧今天稍未睡晚便赶上了。
取下门拴,用了点力气才将沉重的柴门推开,这门轴经年未用,不太利索。
“谁呀,找我有事吗?”
她探身出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问道。
门口站了几个打扮和村民明显不同的人,面孔也陌生。
旁边有个眼熟的大婶,热情地帮忙传话,“你们看,我说有人吧!她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找她干嘛!”
来人互相看看,目露尴尬。眼前女郎看上去明显是刚起来的模样,没准就是被他们吵醒的…
“娘子容禀,我等是旁边镇子上来的,我家员外夫人病了,想请您去瞧瞧。”
一人出列说道。
姜月一惊,“镇子上?镇子上怎会有人知道我?”
那人便道:“娘子医术高明,此地亦非与世隔绝,自然有些名声传出去。我家员外又颇守旧制,不喜外男进内宅,夫人病后便一直在找女医,听说您有好医术,立马便叫我等来请。”
姜月默了默,她在这里并不瞧病,都是治外伤的多,怎会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名声传出去?
这帮人恐怕是拐子掮客一类,打听这里有个孤身一人的外地女郎,便动了歪心思,今日即使不能把她骗走,也能踩踩点。
她倒未往陈洛川身上想,那人若真能找过来,才不会演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早就破门而入了。
她垂下眼,“我今日已和他人有约,请回吧。”
见她这样冷淡,几个来客都愣了愣,却也当真十分顺从地走了。
也是奇了…
女郎看着几人背影,眼中又流露出一丝不解。
拐子掮客哪个不是油嘴滑舌软磨硬泡,怎会这般好说话?
“大娘不要怕,我也看他们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正经人啊!”
姜月忙转头,“婶子怎么还站着?可要进屋来坐?”
大婶手里揣了个篮子,摆摆手走了,“婶子还有事!大早就看这几个生面孔在你门口晃,我不放心,盯着他们!”
姜月抿嘴笑了笑,“多谢婶子,婶子有空来坐。”
回屋之后,她小心插好门栓,又使劲摇晃几下,确认是否牢靠。
即使有村民好心愿意帮她,被歹人盯上也是个不祥的信号。
她又该挪地方了。
姜月有点头疼地扶额叹了口气。
虽说她不惧山川险恶,但终不能不畏人心歹毒。
这里虽村落众多,但民风淳朴些的也只有靠着镇子的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