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89)
风拂柳的语气忽然诡异地缓和了下来:“……你这么决定,不怕大小姐生气?”
苏观卿没有察觉到异状,他正色道:“她现在正焦头烂额,你不许拿这件事情去烦她!”
“苏观卿!你现在瞒我是瞒上瘾了是吧?!”耳边忽然传来姜曈一声怒斥,如同平地一声雷,炸得苏观卿差点魂飞魄散。
“曈曈?”苏观卿登时无措,“你,你怎么还在家?没,没去拜访故旧吗?”
姜曈没好气道:“还能拜访谁?没人肯见我,我现在有钱都送不出去。”
她走上来,端起那碗药,怼到苏观卿嘴边:“张嘴!”
苏观卿乖得跟鹌鹑似的,他抬手想接过药碗,可姜曈死死扣着碗边,苏观卿不敢用力,只好用手虚扶着药碗,三两口把药喝了。
喝完药,苏观卿等了几息,没听到姜曈的声音,他紧张兮兮地唤了一声:“曈曈?”
姜曈没有应他,只是将空碗重重地跺在桌上。
苏观卿一时心惊胆战,懦懦道:“曈曈,我……”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姜曈一巴掌拍在圆桌上,斥道:“苏观卿,你太不把自己的眼睛当回事了。这都治了快一年了,你都快看得见了!你现在断药,岂不功亏一篑!你是不是想瞎一辈子!”
苏观卿循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曈曈,你别生气……”
刚碰到姜曈的衣角,就是“啪”一声响,苏观卿手背一痛,是姜曈拍了他一巴掌。
“许你乱动了?老实坐着!”
“是。”苏观卿当真不敢动了。
风拂柳看够了戏,憋着笑,做了个翻袖的手势,踩着小碎步飘了出去。
身后是姜曈凶巴巴的声音:“以后还敢不好好吃药吗!”
“曈曈,”苏观卿试试探探道,“其实这药,也不是非得天天吃,就断个十天半个月,其实不妨事的。等着姜伯父平安回来,我再接上也不迟。”
姜曈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不成,这事儿你想都别想!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家里不缺你这点药钱。”
苏观卿眉头深锁:“我怎能不担心,雀生都告诉我了,最近都没有主顾敢上门。长此以往,咱们岂不是坐吃山空?”
——姜曈的主顾少有清贫的,基本上不是大官就是富户。这些人的消息自是灵通,知道姜家涉及一桩大案,都不敢上门了。
“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就算真山穷水尽了,家里还有好几幅名家大作,随便卖掉一幅,也足够咱们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苏观卿有些无奈:“曈曈……”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姜曈放柔了语气,“你见我爹出了事,想要帮我,却帮不上忙,心中焦急。”
苏观卿被说中心事,他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以作掩饰,勉强勾了勾唇角却没能笑出来。
姜曈站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皮:“观卿,你得能看得见了,才能帮我,不是吗?”
苏观卿仰着头,喉结微动,半晌才低低应了句“是”。
正说着,赵雀生小旋风一样冲进来嚷道:“老师!”
苏观卿一惊,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仍旧拿背对着门口,没转身。
“什么事?”姜曈手从他的面庞上往下滑,顺势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有客上门。”小孩子没眼力见,丝毫没察觉到屋内氛围有什么不对。
他们家门可罗雀都半个月了,此时听说有人上门,姜曈不由有些惊讶:“是什么人?”
“就是上次……”赵雀生话到一半,两只小眼睛瞟过苏观卿,后半截话就含糊了,“……送咱们那幅画的人。”
……《双仙图》的事情,老师说了要先保密的。
“叶盛?”姜曈想起来了。
赵雀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他?”苏观卿也抬起了头。
姜曈挑眉:“你认识他?”
苏观卿颔首:
“他是正统年间的进士,在朝之时,以言责自任,上劝帝王之过,下与朝臣论难。景泰帝在位期间,朝堂上耿介直言的风气,就是他带起来的。
后来外放山西,任布政司右参政,协助边城内徙,治理战具,安顿百姓,修缮坞堡……因为政绩斐然,朝廷还有过嘉奖。
不过我也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上一次相见,还是他辞官归乡守孝前,来我家辞行的时候,想不到他竟已回了京城。”
“既是你爹旧识,那你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姜曈问道。
苏观卿摇了摇头,他现在并不想见任何旧识。
“成,那我去接待一下,你们俩先去书房等我吧。”姜曈吩咐一声,便去了花厅。
叶盛正背手而立,等在那里。
姜曈进去,问好寒暄后,两人落座,她方道:“抱歉,叶伯父今日来得不巧,我父亲并不在家。”
“怀山的情况我知道,今日我上门,就是同贤侄女说这件事的。”
姜曈着实怔愣了一下,自从她爹入狱,她遭遇了无数的冷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上门,跟她提她父亲的案子。
“伯父请讲。”
叶盛也不跟她绕弯子,单刀直入道:“我打听到,你爹的案子是吴安在负责。”
“吴安?”
“此人是先帝的亲娘舅。”见姜曈不清楚,叶盛便给她讲解了一下。
简单来说,吴安是景泰帝的亲舅舅,因为这层关系,他曾被封为安平伯,夺门之变后,他被除爵贬官,眼下只是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