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82)
“嗯。”没什么好闹的,闹又解决不了问题,她该做的是想到解决办法。
应完,她又想到高行舟的事,最后问了一遍:“你能高抬贵手放过高行舟吗?他如果因为我进监狱,我会愧疚。”
顾衍南冷漠道:“不能。”
温夏没什么意外,“我知道了。”
顾衍南等着她的下文,但她没提,只是道:“你去洗澡吧,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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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
温夏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出神地想,她需要在他洗完澡之前睡着,这样就能不用立刻面对他。
她很想待在没有他的房间,但不管她去哪儿,他没在卧室看见她,会挨个房间找她,不可避免会有新一轮的争吵。
她没有力气折腾,先这样吧,明天再说。
于是她把灯关了,只留了他那边的一盏小夜灯,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侧身面向阳台,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她睁开眼,看着左手手腕上的翡翠玉镯,还有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是他生病那天,他趁她睡着给她戴上去的。
两个圆圈,一大一小,就像两把手铐。
只是戴了太久,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也是个很糟的东西,潜移默化中把不适变成适应,再到最后的难以戒掉。
温夏盯着左手看了几秒,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去衣帽间,把翡翠手镯和戒指都取下,放回珠宝台里。
……
顾衍南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她单薄的背影,心脏莫名缩了下,他快步走到床边,上床,从身后抱住她。
温夏没睡着,她吃了几粒褪黑素,但效果不佳,还是没能在他出来前睡着觉,但她实在不想理他,只好装睡。
可惜她不是专业演员,顾衍南一眼便发觉她没睡着,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低声问:“你生气了吗?”
她每次生气,就会背对着他睡,不理他。
温夏闭着眼睛,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顾衍南的眸色暗下去,力道又一寸收紧,“我知道你没睡,说话。”
他真的太烦了,她生不生气,又不会改变什么,是她生气他就能放过高行舟,还是能把威胁她的话收回去?不会,她如果和他针锋相对,他只会更强势地逼迫她。
她以为这一年多他在慢慢改变,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他永远不会变,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强势姿态。
温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疲倦地道:“我困了,想睡觉。”
顾衍南眼神更暗,扣着她的腰将她翻身和他面对面,半强势半妥协道:“睁眼,陪我聊五分钟再睡。”
温夏很想说“别烦我”,但想想这句话肯定会引起更持久的争吵,而她现在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和他吵架。
权衡一番,她睁开眼,语气平静地问:“你说吧。”
她的态度和语气同样的平静,好似他们刚才没有争吵过。
顾衍南双眸紧锁着她的眼睛,盯着她良久,缓声道:“刚才我的话有一多半都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对你家人做什么的,你可以放心。”
“嗯。”
“让沈琴舒接近你,跟温氏合作,我是想帮你,但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才暗中这么做的。”
“嗯。”
顾衍南看着她冷淡的模样,提了口气:“至于高行舟,只要你答应再也不跟他来往,我会考虑放过他。”
“好,谢谢你。”
他们这一年多不是没吵过架,他这幅姿态已经算得上服软了,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但她不开心,他服个软也没什么。
比起和他争吵,他更不喜她的冷漠。
就像现在,她明明被他抱在怀里,却好像之间有一道她设置的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在外。
顾衍南的喉结滚了滚,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低喃:“别生气了,好不好?”
“嗯,”温夏问他,“我能睡了吗?”
顾衍南喉咙一紧,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你又要不理我了吗?”
第37章 是不是他做什么,她都不……
温夏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我在理你。”
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哪有不理他?
顾衍南:“……”
知道她在刻意回避他的问题,顾衍南没有逼她回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嗓音温柔到极致:“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要憋在心里,难受的是你自己,嗯?”
温夏的心脏毫无缘由地抽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问题的,她不会处理矛盾,因为她几乎不会和人有冲突,细想活了近三十年,吵架的经历都是顾衍南给的。
去年, 她得知他背着她把林沨“劝”到海南,当时两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事后,他也像现在这样服软, 那时候她的心中就响起警铃——她该慢慢抽离了, 但最终还是没有。
说不上是因为他的软硬兼施, 还是因为……不舍。
她很少会把她和顾衍南的事告诉外人,那次她很苦恼,就简略地告诉祁源, 因为学长生活在一个和谐健康的家庭中,很擅长处理亲密关系。
祁源当时给她的建议是,他们应该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严肃地谈一谈,她要把自己不满的地方说出来, 换取他“不会再犯”的保证和解决方案。
这对温夏来说无疑是困难的,以往她遇到不满的事,都是直接解决让她不满的那个人。
可顾衍南显然不是她随意能解决的, 她认真思考许久,认为祁源说得有道理,她应该克服心理障碍,所以她鼓起勇气把林沨的事和他从头到尾掰扯清楚,她说她不想他背着她做一些让她不舒服的事,就好像身后随时站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会在你跌倒时扶你一把,还是猝不及防地捅你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