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83)
他当时答应过她不会再犯,可依旧我行我素。
接纳一个人完全地侵入她的生活,对温夏来说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她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她以为他也在改变,可他只是在哄骗她。
说不定哪天,又会曝出一个她不知道的雷。
往后不过是无限重复“林沨”那件事。
他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会改,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无法用单纯的好坏形容。
或许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包容他顺从他的顾太太,而她注定无法做到。
现在尚有新鲜感,等再过几年,就只剩下互相折磨,到渐行渐远,再到相看两厌。
她必须要抽离,现在还不算太糟,至少她还没有陷到离不开他的地步,至少他们没有孩子,不需要让孩子来承担他们这对父母的不成熟。
不想指责他什么,也不想和他争吵,温夏轻声说:“睡吧。”
说完,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昏暗光线下,顾衍南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有种想把她掰回来接着“吵”的冲动。
念头一出,眼前闪过她疲倦冷淡的表情,还是作罢。
他承认,事情他做的有点过,话说的也有点难听,但他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她会想通的,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他们早就绑死在一起了,她除了想通,没有别的选择。
谁叫她在他生病的时候去而复返,谁叫她嫁给他,谁叫她勾他睡觉,是她自找的,她不能怪他。
她最好尽快想通,他可以像之前那样好好对她,不然他只能用他的方式让她想通。
顾衍南的目光沉了沉,抬手,将夜灯关掉。
卧室陷入了黑暗。
他从背后抱住她,力道收紧,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在他怀里。
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柠檬香,烦躁的心暂时安定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
顾衍南是突然惊醒的。
下意识低头,怀中的女人还在睡觉,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
她还在。
瞥了眼时间,七点了,顾衍南揉了揉眉骨,轻轻掀开被子。
轻手轻脚走进洗手间,洗漱完,下楼做早餐。
温夏这一觉睡得很浅,在他刚下床她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睁眼看了会天花板,她摸到手机,翻了翻未读信息。
她的交际圈很小,除了工作上的信息,只有梁从音和温诗会和她分享生活琐事。
梁从音的头像在上面,温夏先点开她的。
梁从音:[宝贝你说这两件婚纱,哪款更适合我?]
半夜两点半发来的,她的作息一向昼夜颠倒,熬夜选婚纱再正常不过。
温夏点开两张图片,认真比对:[第二款吧,和你婚礼的主题更搭。]
没想到梁从音这个点还在,秒回:[可是我们家祁总监说我穿第一款更好看诶。]
温夏:“……”
所以为什么要问她?
温夏回她一长串省略号。
梁从音:[乖啦,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爱情,你要允许我恋爱脑。]
梁从音和温夏的生长经历是比较像的,但两人的性格却大相径庭,温夏内敛,梁从音外向,温夏习惯自我屏蔽,努力不让自己深陷泥潭,梁从音却是必须要燃尽所有的心力才肯放弃。
在祁源之前,她有过几段感情,正经的不正经的,但祁源绝对是她最上心的。事后,温夏听她说,在祁源和她分手那段时间她有多难过,所以她一往无前地把人追回来,哪怕祁源推开她一次又一次,还是坚持下来。
这对温夏来说是不可能的,别说被拒绝还追,她就不可能主动追人,再喜欢也不可能。
她会选择慢慢消耗她的难过,形成抗体,直至不再难过。
聊了会,梁从音随口问了句:[今天不是你们家顾大公子三十岁生日么,你的画画完了吗?想好用什么形式送给他了吗?]
按照计划,她会给他挑一套衣服,画中的男人就穿着她挑的这身衣服,站在夕阳下,静静凝视某个方向。她计划下午六点多把他喊到楼下,在庭院里揭开这幅画,这样言言也可以见证。
或许她会说点什么平时不敢说的话。
也不知道引线在他生日前一天烧到尽头是好是坏。
温夏没回这句,岔开话题。
梁从音那边困得实在撑不住了,聊了会直接消失。
“醒了?”
温夏正要看温诗给她分享的帖子,突然响起顾衍南的声音。
她的身体顿了下,想了想,还是坐了起来。
细微晨光,她的长发落在脖子里,身形单薄而清瘦。
顾衍南抬腿走进卧室,站在床尾看她:“醒了就下床洗漱,我做了早餐。”
熟悉的语气,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温夏靠在床头,眉眼在微冷光线下衬得格外安静,她抬眸看向他,嗓音淡哑:“你先吃,我等会儿下去。”
她还愿意吃他做的饭。
顾衍南的语气缓了缓:“我等你。”
温夏眉头微微皱了下,轻声说:“我还想睡个回笼觉,昨晚没怎么睡好。”
想到解决方案之前,她不想再和他接触,更不想和他吵架,能躲则躲。
顾衍南抿起薄唇,眉眼笼罩着一层阴戾,是发火的前兆。
但他忍住了,不想把她逼得太急。
昨晚她肯定生气了,没睡好也正常。
“睡吧,粥在保温锅里,你醒了后吃点。”顾衍南妥协。
温夏低垂着眼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