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101)+番外
“不足一成。”
主力全在他们这,三城防守不足。
但消息闭塞,信息传递缓慢,朝廷不会得到消息进攻,这才是沈醉笃定的地方。
南域大批兵力与他周旋,自顾不暇。
北疆王即便夺去,也与他勉强同阵营。
至少不会血流成河。
沈醉在那天下了整整三条军令,皆无应答。
【三城兵撤。】
【左将,撤退!】
【宣玉佐,你给我撤退!】
在南域水战大获全胜的傍晚,天边忽地飘起了雪花,在这晴空突变的六月。
沈醉望着鲜血染红的河流,下属跌跌撞撞地跑来,“殿、殿下,三城来信,左将他……”
第83章 下辈子,不要再遇到陈宥了
“他守住三城了!”
下属振奋人心的嗓音传来。
沈醉伫立在疮痍天地间,天际飘着细小雪花,一切不安心悸好似有了归途答案。
河面飘荡着血红。
他轻轻闭上眸,“他人呢?”
下属面上的笑意僵住,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
沈醉这些时日的不安归为寂静,又平静地重复,“宣玉佐人呢?既大获全胜,为何不来。”
山涧吹来的风刺骨。
下属死死地攥着密令,红着眼眶不知该如何开口:“殿下,殿下……您去哪?!”
雪白单薄的身影孤身向前,世人皆知他运筹帷幄,战争伴随的伤痛他比谁都刻骨铭心。
“醉醉。”玱阆叫他。
连他一个粗心人都懂。
那不足一成的守城战,如今该是什么场景。
那人又是如何带兵守了三天,守到远方捷报传来,守到承军节节败退,守到……白雪埋骨。
“别去了。”玱阆上去理智劝他,“如今南域不稳,三城还是我们的,你如今要做的是该……”
“带佐佐回家。”
闻言,玱阆忽地愣住。
沈醉用平静的嗓音说道,“太师让我组兵拿下清远时,我第一个请来的人是宣玉佐,白鹭书院双冠天才。”
“是我亲手将他带出来的。”
那人分明有着风光无限的前景。
却还是在他三请之下妥协,成为默默无闻埋名他身侧的大将,陪他神机妙算,应动乾坤。
“哥,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带他回家。”
沈醉缓缓闭了下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玱阆想跟上去,却不能。沈醉如今一走,南域还需他来主持大局。
他并非不想让沈醉去,只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只要这乱世昏君当道,战争便永休不止,永远会有人为此牺牲,成为历史长河中籍籍无名的先行者。
……
风雪割在脸上。
沈醉回到三城时大雪纷飞,并未见到满城尸横遍野,风雪将一切尽数掩盖。
他只看到茫茫大雪的尽头。
墨色刑服的男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睡着了的爱人。
“你多伟大啊,宣玉佐。”
殿下带着远方捷报传来,所剩营军爆发出欢呼的泣声,只有陈宥不闻不问地看向怀里的人。
“你故意的是不是?”
无人知晓宣玉佐如何对抗承军。
陈宥被关在地牢里,有了前车之鉴,他的锁铐层层叠叠,将他锁得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
宣玉佐只来看他一次。
是第二日的深夜,他穿着半湿的衣衫踏入地牢,脏污的水浸在水青色衣角。
陈宥立马抬起眸来,“老婆。”
守城的第二日,他不知道外界死伤多少,但宣玉佐收拾得干净,想必事实并非他所料。
“嗯。”
宣玉佐没有看他,很快在地牢桌前坐下,那桌子上摆满染血的刑具,脏污不堪又令人作呕。
陈宥说:“你宁愿坐在那,也不愿意靠近我吗?”
左将看了他一眼。
地牢的光线昏暗,那张斯文的容颜,苍白得过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大皇子今日给我开出一个条件。”
左将坐在凄凉的月光下,刑具衬得他文人单薄虚弱。
“他让我交出先锋右将,可换俘虏十个士兵不死。”
右将脸色霎时间惨白。
宣玉佐看他:“你猜我是如何选的?”
陈宥又何须猜,如今他还在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十个弟兄的生命,仿佛血河将两岸隔开,此生他们都将再无前路。
陈宥忽然开始笑,毫无预兆地笑。
笑命运不公,笑天意弄人。
“你不会把我交出去,我知道殿下太多秘密,无论多少弟兄因我而死,你都不会允许我改变阵营。”
他陈宥注定天地不容。
宣玉佐只是温和笑了下,“不要跟他们称兄道弟,陈宥。”
他虽是在笑,眼底刺骨冰凉。
或许从那个决定做下起,宣玉佐便不再是宣玉佐了。
他颤抖着手从刑具中拿起一柄铁椎,朝着刑架上的先锋走去,向来不沾染鲜血的左将,近乎用尽全力地扎在他胸口。
“你不配。”左将颤抖着唇,眼眶猩红蓄泪,“你不配,陈宥,你不配!”
陈宥好似能感受到他平静下汹涌的歇斯底里。
宣玉佐痛苦的快死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陈宥低眸轻抵着他额头,“对不起,老婆……”
这一声道歉好似来得过于讽刺。
宣玉佐死死握着铁锥,指骨攥得泛白,从未失控地左将在那瞬间泣不成声,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再也洗不干净的鲜血。
陈宥见过他哭得如此伤心,平静又绝望。
他双手被束缚着,心脏好似被贯穿,在剧烈的疼痛的中一遍遍安抚地叫他,“老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