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整个王朝都吻了上来(90)+番外
“裴玄归。”沈醉支着下巴叫他。
裴玄归将花灯放下,用宽大墨袖轻挡着风,怕这娇滴滴的小花灯没一会儿就嗝屁了。
忽然听到近乎熟悉的话。
“大厦将倾,离经叛道。”
“你可愿与我走上同一条道?”
沈醉拆开一瓶海棠醉,香醇的酒意刹那间蔓延,他给裴玄归倒了一杯推过去。
裴玄归淡淡睨着酒,脑海中的话不是幻觉,在此时此刻真实的又一次发生了。
只是还未到沈醉浑身浴血的时候。
他提前拉拢了自己。
空气静谧,花灯掠过。裴玄归端起酒一饮而尽:“不愿。”
“……”
沈醉轻咬后牙:“不愿你还喝我的酒?”
裴玄归停顿两秒,声调平静淡漠:“别耍小脾气,这不一回事。”
他就像一片无垠荒漠,沉默荒芜是他的底色。
从来没人能让他为之动容,他的世界寸草不生。
沈醉仰头将一杯酒喝尽,往后没再搭理他半个字,任由时间缓慢如花灯流逝,直到花朝节彻底过去。
裴玄归率先站起身:“走吧。”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他刚站起身,便觉身后冷锋划过,银色弯刀朝着他后脖颈便刺来——
裴玄归下意识抬手挡了下。
护了一晚上的小花灯断裂开来,砸在地面失去了光芒。
裴玄归面色彻底沉下来,“沈醉!”
动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墨发粉衫的沈醉。
夜风吹得长发飞舞,沈醉薄凉看着他,“我说过接下来会进攻中州,你又怎知我第一个下手的不是你。”
裴玄归看他盛装出席,却握着锋利弯刀的模样。
倒是意识到是自己轻敌了。
“你今夜倒是一通好算计。”裴玄归扔了手中握着的花柄。
其实全是假的。
他换上漂亮清艳的衣衫,为他放满河花灯,踢九十九次蹴鞠宣告天下,都是为了这一刻。
“那酒中你又下了什么毒?”裴玄归冷冷问。
沈醉平静朝他走去,“封你五脉,任人宰割。”
“你既不愿从我,我便杀了你。”
那张温玉漂亮的脸颊极其淡漠,他眼底始终是一块不化的冰。
裴玄归始终明白,这时才真切意识到,他本就不是什么小白兔。
“你的四十万大军归我,我便不用处心积虑杀承军,中州对我来说唾手可得。”沈醉弯刀抵在他下巴上,很轻地挑起来,安静又漂亮地注视他。
“机会是你自己送上来的,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大抵是裴玄归平生第一次主动邀人。
裴玄归冷冷看着他,并未因濒死而慌乱,“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沈醉说:“你杀不了我。”
他乌黑眼眸注视着裴玄归,好似透过他眼底在看什么。
他的情劫。
相爱或相杀。
沈醉来时便做好了决定。
直到裴玄归内力翻涌,将被压制的五脉破开,反手劈了一掌他的手腕,“你就杀得了我吗?”
沈醉后背轻撞在花树上,还未起身便被掐住脖颈,裴玄归握着弯刀朝他刺来,在绝对的威胁下他从不心辞手软。
沈醉并未因害怕闭上眸。
那刀见在他眼底逐渐放大,最后狠狠扎进树干里,裴玄归强迫他抬眸,“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沈醉压根不躲。
仿佛在确认自己会不会杀他。
这太子殿下心思太过深重,有时候竟连自己也看不透他。
粉色花瓣洋洋洒洒落下,沈醉那双含情眸很平静看他。
“你的剑告诉我,你不想杀我。”
哪怕他十恶不赦,觊觎他的性命,裴玄归依旧舍不得杀他。
许是那海棠酒醉人,裴玄归大脑并不清醒。
沈醉说:“我也没打算杀你,你死了,我也会死。谁来给我解毒呢。”
噬春蛊的解药只能用于一人。
裴玄归前世并不知晓,沈醉也从来没告知过他。
他巴不得裴玄归死了夺了他的兵权,哪怕四十万对朝廷六十万,沈醉依旧有自信和胜算。
但裴玄归并未找过其他人。
他极度的专一忠诚,比沈醉活得还要久。
裴玄归低眸看他:“你玩我?”
沈醉不置可否:“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不是跟乖乖丸下的一模一样。”
沈醉今日的一切并非计谋,只是他不想走相杀的那步。
裴玄归静默良久,直到天地昏暗。
他将弯刀从树上拔出来,带动大片花瓣下落,“回去吧,风动了。”
裴玄归不再看他直勾勾的眸,俯下身去捡他断裂的小花灯。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
“裴玄归。”
他身后的人缓缓直起身子,看向寂静河流中飘远的花灯,顺着风的方向吹走便不再回头。
沈醉笑了下说:“不是风动,是心动。”
国公大人尘封的心在他面前早已被看透。
沈醉就这么直白戳破他的伪装,将他近乎坦诚的暴露在花夜下。
沈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便欲离去,他被人一把拽着扯过去。
裴玄归面如沉霜,眸中蔓延着冰冷,掐着他的脖颈。
“好玩吗?”
沈醉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又没想真的杀你。”
他又杀不掉裴玄归,也不是没杀过,这人再虚弱都能反杀他。
最多就是误伤了一盏小花灯。
但裴玄归看起来也没多喜欢。
“松手。”沈醉被他掐得有些窒息。
裴玄归没松手,站在原地始终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