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10)
叶渡渊原本还不紧不慢的步伐在原地停了一秒,而后快步走进屋内。
看到屋内情状,悬着的心才稳稳放下。
还好,只是几句口角。
当然他这一进门就用目光上下扫视叶夫人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慧眼如炬的叶承江,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将军更是火冒三丈。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你老子我还会动手不成。”
这么一吼,本来还算冷静的叶夫人立马就不干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就指着新晋安平王,半点不肯饶,“我儿子护着我不应该吗,你几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吼儿子,叶老二,这不是你的军营,别把儿子当你手下的兵训。”
第6章 同眠
徐氏平日里温婉端庄,堪称京中这些贵妇人的典范,但关起门来同在外人面前全然是两模两样。
被夫人指着鼻子骂,安平王都不敢如何,至多也就是抱怨两句,“慈母多败儿,你听听他在外面的名声,都是你惯得。”
说到儿子的名声,徐氏有几分心虚,但言语间是半分不让,“爷也是读过书的,怎会不知三人成虎的道理,渊哥儿品行极佳,谁知是糟了谁的妒恨,传这些闲话。”
谁的孩子谁了解,她儿子本来就极好。
“这话也就你能说得出口,外面谁信,他也不小了,长此以往,他连媳妇儿都娶不上,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能嫁给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也是没想到争着争着,话题能偏到这里来,叶渡渊小声打断,“爹,您放心,我不祸害人家姑娘。”
然后得到了两句异口同声的“闭嘴。”
叶家夫妻二人继续争论,倒是谁也没把儿子的真心话放在心上。
此时的叶渡渊也觉得自己属实有点多虑,爹娘是少年夫妻,一路风风雨雨走到今天,拌拌嘴也是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当然这么多年来,叶将军也从未赢过夫人,只给叶渡渊留了一句,“晚上到我书房来。”就甩袖离去了。
“说不过就躲,叶承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老爷和主母争吵,下人们早就有眼色的退避三舍,就连九福都不知道藏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叶渡渊倒了一杯清茶,给母亲奉上。
“您喝口热茶,消消气。”
徐氏接过,抿了一小口,“还是我儿贴心。”
有些话从父亲那儿问不出来,也就只能在母亲这里下手。叶渡渊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试探着开口,“在我进来之前,你们在聊什么,儿能知道吗?”
徐氏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犹豫,但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放下茶盏,开口道,“本来不想让你为这些事儿烦心,但你爹有句话说的不错,你已经不小了,娘也不能什么都护着你。”
“娘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后宅妇人,却也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自从你爹被封王之后,娘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也就劝他早些交了兵权,什么爵位封赏都不重要,只要咱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但是爹不肯。”
叶渡渊几乎立刻就知道自己父亲的选择。
“是啊,你爹他不肯,却也并非为名利,娘和你爹也过了大半辈子了,知道他并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但性子犟,喜欢认死理。他说,戍守边疆,荡平蛮夷,是叶家世世代代的责任,如今边境未平,即便是惹君王猜忌,他也不能轻易放弃。”
听到这里,叶渡渊也明白问题所在,看着徐氏的愁容和眼角氤氲出的一点水色,只能笑着安慰,“没事儿,娘,晚些时候我再去劝劝。”
天光微暗,不见星云,叶渡渊早早就等在书房门口。
一杆银枪破空而来,他敏锐偏头躲过,顺着视线望去,枪尖直入地里,裂砖破土;枪身因着后劲,簌簌而动,震颤不已。
“还不算太废,把枪拔出来,和你爹过两招。”
叶承江站在夜色中的身影格外伟岸,和叶渡渊儿时的记忆重合,让他有些恍惚。
于武之一道,叶渡渊并不算精通,在云都长大的他也不可能娴于弓马,有点武艺,但不多,在父亲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
双手攥住枪身,提气用力才将其拔出,叶渡渊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后撤半步,“请父亲赐教。”
然后毫无意外地在三招内被撂倒。
“再来。”
如此反复六七次,叶渡渊才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难以起身。
“身体素质太差,但好在还算坚韧。”,叶承江伸手将儿子拉了起来,“年后你随我去军中历练一番。”
“父亲。”
叶渡渊猛地抬头,对上叶承江讳莫如深的眼眸,一双厚重的手落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你长大了,也要学会肩负责任,若是有朝一日爹不在了,你娘和这偌大的叶府都得你一个人来扛。”
听见这话,他的眼睛倏然睁大,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看着父亲依旧意气风发的背影,他一句劝说的话都吐不出来。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奇怪的是往常那些拦着他的下人都仿佛不曾看见一般,不再阻止他出府。
夜风寒凉,他随着马背起伏颠簸,凭着一种小兽一般的直觉去到让他心安的地方。
“砰砰砰。”
手指在木板上剧烈地撞击,叶渡渊有种不知道疼似的麻木。
木门被拉开,他顺着惯性往里倒,撞进他人的怀抱。
“阿渊?发生什么事了。”
楚云峥看着怀里浑身上下透着寒意,发丝又因汗水而粘黏在脸颊上的人,伸手拂去他额上的冷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