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54)
他将马绳拴在溪边的树上,一人走进这片安静的土地。。
“好俊俏的后生,这是谁家的。”
“不识得,许是看天色晚了,前来借宿的。”
村口还聚集着三三两两的妇人,生着火堆,谈论着家长里短,虽说天气严寒却也没早早躲入屋内。
本以为只是路过的后生就这么停在了他们面前。
“劳驾问一下,此地可有宅院可以购置。”
清冷的声音掺杂着风声,即便叶渡渊尽力想显出和善,也难掩那些浸入骨子里的肃杀。
妇人们当即不敢再言,只是互相盯着看,有些退却。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渡渊眉心微蹙,而后才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从里面掏出一把碎银。
这还是之前要给九福买小食的。
白花花的银子放在面前,一下就冲淡了恐惧感。
边城苦寒,男人们进城出苦力十天半月也就能换一小串铜板,即便是这样的银子也够普通农户生活一月了。
有人想上手去拿,叶渡渊也不阻止,而是翻过手掌,让掌心的银子全部落入他人之手。
第一个有动作的妇人捧着一小堆碎银,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的有的,我家就有空置的院子,公子您跟我来。”
旁人见她得了这样大的便宜,当即也开始搭腔,但叶渡渊并不理会,只是道,“带路吧。”
眼见着财神爷就这么被放走,其他人除了后悔也别无他法。
秦氏家中人有六口,除了尚还健在的公婆,就是她一直在城中劳作的夫君,和一个女儿,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去南边闯荡的小叔。
她说的院子就是给小叔盖的,但小叔很多年没有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院子虽说空置,但因着婆母总期盼着会有相逢之日,是以常常收拾,并不荒芜。
“窈娘,这位是?”
郑家老太太每日睡前会往偏院点灯,两院隔了差不多百米,不算紧挨着。
撞见婆母,秦氏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但摸着手心银子的质感,还是说了出来,“娘,这位公子想要购间宅院,小叔那院落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不行。”
一向好说话的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
秦氏瞧着有些为难,这其中的曲折和沟壑,叶渡渊不想了解也没有心情去管。
看了院落一眼,院中覆雪的银杏树,一下就夺走了叶渡渊所有的心神,他莫名的知道,岑溪会喜欢这样的树。
树根苍劲,枝丫蔓延。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丢过去,秦氏慌忙去接,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不是银子,这里面全是亮眼的金锭,便是在石崖城内都能买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了。
拿着那袋子给郑老夫人看,秦氏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松手了。
老夫人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犹豫,这确实是一笔让人舍不得拒绝的资财,但天上掉馅饼,安知是福还是祸。
“这位公子再瞧瞧别处吧。”
郑老夫人要将那钱袋还回去,秦氏倒是死死攥住,“娘。”
“吵嚷些什么呢。”
郑老头住着拐棍,身后还跟着个小女孩,面黄肌瘦的,身上的衣衫在冬日里明显单薄。
今年年成不好,再加上之前战乱,吃饱穿暖都是奢望。
秦氏快步走过去,说了事情的经过,“阿翁,这事儿还得您拿主意。”
“大郎日夜不停也供不上一家子开销,您和娘又上了岁数,这样的契机不是日日都有的。”
叶渡渊就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时至今日,他也早不是当年那个悲悯心重的少年郎了。
众生皆苦,他不能一个一个地渡!
郑老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老婆子,最终摸了摸小孙女的头,交代秦氏,“去拿房契来。”
秦氏立刻点头应声,却被叶渡渊叫住。
“不必,今夜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今夜之后只要你们不来打扰就行。”
话音落地,叶渡渊转身就走,剩下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连房契都不要吗?”
秦氏到底年轻,还是郑老夫人点明,“这样出身的公子,要什么本也不受限制。”
还肯出这样的高价,已是品性良善了。
重新回到这间屋子里,床上躺着他从未言明的爱人。
叶渡渊一点一点地褪去外衫和鞋袜,上了床榻,侧过身去,抬手将对方的臂膀拉开,脑袋轻轻靠过去。
炽热的呼吸就倾吐在对方冰凉的颈侧,叶渡渊闭眼沉浸在这样的安宁里。
睡意久久未至,他就清醒地沉溺在黑夜里,抬眼去看那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的眸子,撑起身吻了吻。
下了床,拉开木质的柜门,九福曾说过,那里面应该有楚云峥极为重视的东西,因为他从不许旁人碰。
若真重要,那就让他带走,也不留遗憾在这人世间。
衣衫都是新的,只有一只陌生的木匣安静地躺在角落,应该就在那里了。
拨弄开锁扣,里面的东西一下就让他眼眶泛红。
当年那枚他想要当做遗物留给楚云峥的玉佩,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出现在眼前,玉质的边缘被摩挲的光滑圆润,不知是被多少次用心抚摸。
用手指勾起绳结,暖玉在灯火下翼翼生辉。
第32章
这块陪了他十五年的玉, 若是能代替他陪岑溪一辈子,倒也是一种安慰了。
叶渡渊亲手换了棕黑色的绳结,十指翻飞之间将它拴在楚云峥的颈间, 绳子垂落, 恰恰贴在心口的位置。
时辰还很早,天光尚未大亮,他重新坐回脚踏的地方, 就这么偏头枕在那人的手心,没有睡意也强迫自己闭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