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爱反目成仇后(88)
“属下不敢,只当萧相是担忧您的安危,这才多嘴了。”
双膝跪下,以首触地,擒风从小就跟着耶律璟,向来最是忠心。
“担忧?只怕忧的是我不能早早崩逝,挡了他的路吧。”
萧氏一族早就有问鼎王位的野心,只是虚伪至极,又想要千秋之后的好名声。
可惜,耶律璟成了萧家扶持傀儡上位的计划里唯一不可控的变数。
一个流淌着异族血脉的杂种最后凭着军功和民心,踩着萧氏的门阀上了位。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擒风不敢接,只能垂首听训,等王上的情绪平复后才问,“如今,临城只余一半兵力,恰是攻占的良机,为何您,不做打算?”
以大汗的聪慧,不会想不到。
可耶律璟只道,“不急,叶渡渊也不是蠢人,不会那么轻易给人可趁之机。更何况,就夷族最近闹出的动静,短时间内,他解决不了。”
夷族虽兵力不足,将才也稀缺,可在诡之一道上颇有建树。
就他所知,夷族那位大祭司最近弄出的动静不小,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您是想,坐山观虎斗?”
耶律璟闻言但笑不语,光是观可不够,他要的可是一个入场的机会。
远处,天光破晓,撕裂夜的帷幕,透进了光。
三日的急行,月城就在前方不远,叶渡渊下令就地扎营,给人困马乏的大家喘息的余地。
叶渡渊拍了拍马匹的红鬃,喂了一把草料,用只有一人一马能听见的声音问,“追月,你也想他了吗?”
马儿的耳朵抖了抖,鼻腔里发出轻鸣,是愉悦的认可。
万物有灵,楚云峥喂过它一个月,他们早也是伙伴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按时休息,追月,咱们早些拿下,回去陪他。”
叶渡渊凑到追月的耳边呢喃,唇边是不自觉溢出的笑。
脚步声响起,叶渡渊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在属将面前维持主帅的沉稳。
在三步外站定,木槿生将温好的酒递过去,仿佛之前的所有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言语和肢体间保持着更胜从前的疏离。
“营帐扎好了,沙盘也已放置妥当,明日是攻城吉日,祝主上旗开得胜。”
接过那壶酒,叶渡渊灌了两口,用手背抹去顺着喉结往下流的酒液,只答了一个字,“好。”
月城是夷族的门户,先下月城再取王都,才是叶渡渊真正想要的。
叫了几位将领入大帐,叶渡渊在沙盘上选好线路,定好了攻城良策,明日他会亲自为前锋,攻下月城。
虽说答应了岑溪要顾念己身,可战场之上,身为三局主帅,断没有藏头缩尾,只让下属拼杀的道理。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叶渡渊提笔写了一封信,虽说时隔不久,他还是想先给岑溪报个平安,省得他牵肠挂肚,思虑太过,容易伤身。
手抵在唇边吹了声哨,盘旋在天上的海东青一个俯冲,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猛禽培养不易,整个临城就只有两只,一只他带着出征,另一只就留在城中,往来书信,以防不测。
看着海东青的身影消失在长空,叶渡渊在大营中走了一圈,鼓舞了士气。
对阵夷族,本该难度不大。
腊月初五,从晨起时分就天色阴沉,北风阵阵,砂砾纷飞迷人眼。
这在北境并不常见,可天气的异变,不能成为退缩的理由。
叶渡渊看着面前漫天的黄沙,还是坚定地道,“擂鼓,攻城。”
战鼓声起,马蹄声声连地面都在震颤,兵临城下,因着是奇袭,夷族并未做好万全的准备,兵刃相接的那一刻,夷族人似乎未有战意。
就连守将都是边战边退,攻城车都未曾用上,夷族几乎是将这座城池拱手让人。
大军入城,城中百姓犹在,但凋敝贫穷之感扑面而来。
兵士们争相庆祝这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只叶渡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他虽未和夷族大祭司谭衾打过交道,但传闻中这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只要能伤敌一万,就算自损八千都在所不惜,绝不会这么轻易把边城奉上。
这其中一定有他们未曾窥见的阴谋。
“今夜全城戒严,任何人都不得懈怠。”
军令传了下去,叶渡渊的心绪也并没有放松,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藏在暗处的才是真正的危机。
和梧与他想到了一处去,在粮草,军械多处设防,以防有诈。
可一连两日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两日后,楚云峥都收到了叶渡渊写的第二封信。
【岑溪,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嗯,不该与你这般客套,我有些想你了,如今大军已经入主月城,归期未远,你要保重身体,等我归来,到时……】
满满两页信纸,絮絮叨叨地诉尽相思,还是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一刻都忍受不了分离。
叶渡渊和他自然是报喜不报忧,那些怪异之处也不会主动提。
看得太过投入,面前站了个人,楚云峥都未曾发现,还是放下信纸后才有所察觉。
发现他看到自己了,耶律璟才出声,“这样没有警觉性,我若是歹人,你可就凶多吉少了。”
没有易容,没有夜行衣,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人前。
他是真的不怕在这儿被人瓮中捉鳖。
“你是怎么进来的?”
楚云峥把信纸用砚台压好,才抬头看他。
城主府的巡防加了一倍有余,这人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书房里,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