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10)
正房里,那身影默了许久,掌缘支着额头,垂首半晌。
半晌,熄了灯,复又铺好被衾躺下。
正房无声,南琼霜却知道,宋瑶洁听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欲把宋瑶洁激得太急,于是婉拒道,“我是女子身,怎么好这般麻烦公子?”
“你不晓得瑶洁的脾气。”顾止走去桌旁,把桌上滴落的蜡油细细替她揩去,“山中唯一一个女弟子,年年试炼居于前三甲,已经蝉联了七年,又是慧德师叔万分看重的入室弟子。”
“四岁时便拜入山门,论资排辈,连我都要唤一声师姐。”
“也无怪她如此。是我不好,明知瑶洁喜静喜洁成癖,还安排姑娘来此借住,闹得双方不悦。”
末了,他温声道,“姑娘,对不住。”
南琼霜一时沉默。
能搬去与顾止同住,那自然是最好。
不过,这其中仿佛有些说法。
这般君子之人,竟会邀请一个女子同住一个屋檐之下?
“姑娘不必担心。”顾止道,“天山向来只容外人三月,姑娘的毒这些日子之内便可解。满打满算,也不过这几天。”
南琼霜:“三月?”
顾止:“天山派武功绝密,故外人下山前皆需服忘忧散,忘却山上的一切,方能下山。而那忘忧散,只可抹去人三个月左右的记忆。日子再长,便无效了。”
“所以,姑娘也不过只需忍受一段短短的日子。”
南琼霜敛眉沉吟。
原来天山之内,竟有三月之期的说法。
顾止虽然体贴心善,但坐在那个位置,必不可能是好欺轻信之辈。
区区三月,哪够他敞开心扉,送上镇山玉牌?
耳畔忽然传来雾刀的传音入密,是一阵不怀好意地笑。
作为教引,他自然是要随行的。
“三个月?”
“哎,要不咱直接回去得了。反正现在回去门内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将上次的功劳抵去一半。”
抵去一半?
上个任务,她为了换得那个郎心似铁的将军一瞬恻隐,故意设局,心甘情愿地被正室从崖上推下去,没死也丢了半条命。
那般辛苦在审录司画上的一笔,不可能因为这点事,轻易勾去一半。
她这一生,都没有知难而退的余地。
“做梦。”
“三个月后,”她看着顾止那双清泉似的眸子,诚恳天真地冲他笑,一面以传音入密回过去,“我不仅要留在山内,我还要让顾止……”
语气轻轻:
“求我留下。”
第7章
顾止走后不久,屈术新配的药就送了过来。
新开的药是水丸,放在折好的纸包中。
南琼霜打开一包,碾碎一颗在鼻下细细嗅了一阵,发现不仅无毒,甚至还颇对她的虚症,于是起身去取炉上的热水。
拎着壶走来的时候,却在桌角上磕了一下。
她住的地方原本便是久无人住的偏房,陈设家具皆老旧,木桌四脚不怎么平衡,微有些晃动。
被她一撞,狠狠摇了一下。
摇得那小小的药丸从打开的纸包里掉了出来,四散在地上蹦开。
南琼霜心下正纠结是新开一包还是拢起来略洗一下,却忽然看着地上的小药丸,定了神。
有点不对。
这些小药丸,竟然全朝着一个方向滚去。
这地面是倾斜的。
倾斜得太小,如果不是掉了丸药,她根本发现不了。
最奇怪的,是——
她方才进入这漱玉斋时,瞧见了,院外有一片湖。
按理说,蓄水处地势低洼,地面如果倾斜,也应当倾斜向外面的湖。
可是,这些小药丸,竟然全滚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拧起了眉。
这片院子的地下,恐怕有说法。
*
第二天,服过了药,南琼霜便去正房找了宋瑶洁。
宋瑶洁刚刚练完功回来,在房内用晨食,见着南琼霜,搁下了汤匙,“楚姑娘不是不喜我么,一大早来见我。”
两个侍奉在侧的婢女闻言抬眼看她,话说得没给她一点装傻的余地。
南琼霜知道昨夜她听得一清二楚,有些话她几乎是有意说给宋瑶洁听的。
但也没料到她竟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说。
当真是个不肯吃亏的脾气。
“师姐错怪了,奴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少掌门问话,奴不得不作答。”
知道宋瑶洁在那边听得明白,她昨夜特意什么都没说,那句“不近人情”,可是顾止自己说的。
饶是这样,宋瑶洁也必不可能喜欢她。
“不得不?”果然,宋瑶洁轻笑一声,扬起了下巴颏,“怀瑾误解我的时候,可没听你替我辩白半句。苛待?我何时苛待你了,你说?”
南琼霜闭上嘴巴不回话,垂着脑袋看自己的足尖。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接着一齐暼她一眼,收回眼神。
“罢了,我为人如何,怀瑾最是晓得,你在山上不过几日,我犯不着为你置气。”说着,起身理了理袍袖,“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师姐昨日提醒我,不可随意出山走动。昨夜顾,顾公子说要我搬去他院内居住,”两个婢女飞速交换了一个讶异眼神,复又垂下头,她接着道,“我等了许久,还不见人来接,想……”
“想见怀瑾?”宋瑶洁拿起桌上的云扇,翘着手指扇了两下。
南琼霜装着不敢作答,只是把头低得更深。
宋瑶洁叹了口气,将那流光明灭的云扇搁在桌上,“我昨日叫你离怀瑾远些,你当真是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