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11)
“罢,既然怀瑾发了话,我也不与他对着干。你要寻怀瑾,他现在不得空。”
南琼霜恭敬道,“他几时得空呢?”
宋瑶洁撑腮,状似轻松地沉吟了半晌,“唔,那倒不晓得,怎么
也得大约子时吧。”
那么晚?
眼下刚惹了宋瑶洁,这漱玉斋正是是非之地,盼着顾止的人来接,人却不来了。
“顾公子他……”
“想问他在忙什么?”宋瑶洁笑着,轻摇云扇,将她后半段话接上,“楚姑娘,有一件事,你似乎还不知道。”
南琼霜怔住。
“我们门派原有禁令,不准外人上山。但怀瑾却自作主张地将你带上山来。虽则是人命关天,无可奈何,却实实在在地违背了山上禁令。”
“为了将姑娘领上山解毒,现下人正在定心瀑下,入定受罚。”
“至于时辰,还早着呢。师叔罚了他十个时辰,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个时辰。”
受罚?
南琼霜万万没想到自诩为正道的天山派,竟会因顾止救人破戒而罚他。
她觉得有点可笑,这作风,同往生门也没什么分别。
绝密功法,封山禁令,还有密布全山的陷阱机关。
天山派,恐怕并不如江湖上传闻那样正派磊落。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进山,她从顾止怀里探出头去,看着山门缓缓关上,心里那一瞬的念头。
这座山,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山邪门。
她心里想,还是同顾止待在一起的好,于是说,“师姐可否带我去见他?我保证只在瀑布边待着,不会随意走动。”
宋瑶洁却笑看她一眼,语气有礼,实则嫌她没有自知之明,又因她的不自知而发笑,“楚姑娘,我亦有事要做,无暇时时陪客。”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忍住笑意。
南琼霜并不会被这点轻蔑激怒,住口行礼,转身欲走。
刚迈出两步,脚下重重一绊,人狼狈地扑在地上。
腕上的手串一时竟被磕断了,绳线崩开,圆滚滚的珠子四下蹦落。
竟也无人扶她。
窗外花影斑驳,宋瑶洁气定神闲地坐在花窗旁,两个婢女给她续了杯茶。
她甚至听到了两个婢女的忍笑声。
南琼霜爬起来,扑了扑裙摆灰尘,朝地上滚开的珠子略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向宋瑶洁行了个礼。
“叨扰师姐,奴告退。”
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的时候,耳边又是雾刀的传音入密。
“你现下脾气是越发好了。”
南琼霜:“生气有用么?”
雾刀笑:“你生气,没用。引人生气,有用。譬如说,那女人都没发现,你那一跤摔得有多假。”
南琼霜轻笑一瞬,走到院门前,推开了门。
入目一片波光粼粼的山湖。
她房间的珠子,全部滚去了背朝着湖的一侧。
而宋瑶洁房中的珠子,全数滚去了另一侧。
换言之,她跟宋瑶洁的房间,虽然仅有几步之遥,却相向倾斜,中间形成了一小片洼地。
湖岸低缓,原本不该有这个洼地的。
山湖上,成群的白鹭扇着翅膀滑翔,碎光跃动的湖面激起许多水花,映得南琼霜眼里一片明亮。
她心里却有了计算。
漱玉斋地下,恐怕有东西。
*
她在偏房内等顾止的人,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丑时。
窗下促织鸣声彻夜不停,萤火虫从灌木深处三三两两飞出来,仿佛发光的微尘。
夜色湿凉,南琼霜点起一支蜡烛,撑腮看窗外夜色看了半晌,披衣起身。
去找找顾止吧。
说是十个时辰,这快十二个时辰了。
以他那性格,失约应派人来解释一道,可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何况,今天就已经在这房间里待得如坐针毡,明天若再在这里耗一天,不知道宋瑶洁会不会给她脸色看。
走出屋外,她回头向宋瑶洁的屋内看了一眼。
灯已经熄了,眼下正是她歇息的时辰。
南琼霜拢拢外衣,夜风里抱着单薄的两肩,推开院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刚提起裙摆要跨过门槛,忽然身后传来两道声音。
“楚姑娘。”
南琼霜回身,是宋瑶洁的一对婢女。
“山内危险,楚姑娘深夜到何处去?少掌门和我们师姐都叮嘱过,不准姑娘擅自出院。”
南琼霜笑笑,“我知道。但有些放心不下公子,想去寻他。”
颂梅闻言,当着她的面,耸耸肩嗤笑了一声,“少掌门乃是山中翘楚,自不会因为瀑下入定而伤得如何。姑娘倒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
暗器机关她固然忌惮,但也不至于真将她唬了去。何况,倘若顾止尚在领罚,正是她该去关心的时候。
她装迟疑装了两秒,蓄了点泪花在眼里,“但是,我当真牵挂公子。请二位姑娘放心,今日放了我出去,是死是活,我一力承担,必不会牵连了二位。”
祁竹:“你怎么一力承担?”
南琼霜:“愿立下字条,签字画押。”
颂梅和祁竹对看一眼。
他们二人随了宋瑶洁的性子,正是清高傲气之人,旁人的事根本懒得置喙。
何况,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来路不明的女人,三两句就惹得少掌门不悦宋瑶洁,又竟敢恬不知耻地肖想少掌门。
她若死了,山上倒清净点。
两人一个眼神便彼此会意,去屋内取了一张纸,铺在圆石桌上,照她方才的话写下,将笔递进她手里。
南琼霜签了名,又按了通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