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前夫失败后又重逢了(32)
唇边勾起一丝极微的笑。
这些人是不是全脑子不好的?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搪塞人。
无怪颂梅愚钝,原来是从宋瑶洁自上而下一脉传下来的。
顾止将那纸遗书折好,忽然瞥见她在看他,于是将那遗书递了过来。
“想看看吗?”
南琼霜没兴趣,左右不过是些虚的。
她摇了摇头。
那她……?顾止从圆凳上起身,走过来坐到她榻侧,温柔地候着她开口。
她抬头,手很忐忑似的去揪他的袖角,眼里又蓄起了一点泪:
“公子不生我的气了?”
顾止错愕一瞬,哑然,“我何曾同姑娘生气?”
她嘟囔着,不去看他,声音轻轻的,“公子曾想过这辈子再不同我见面了,别以为我看不出。”
顾止沉默。
他确实想过。
那时他经宋瑶洁提醒,疑心她的身份,虽然心里仍挂念她,但细作之事关涉全山,他不敢赌。
没有什么比门派更重要,一点点疑心,就足够他斩断此前的微弱妄想。
不过,如今……
几日前,她差点血尽而亡,都是因为他。
如今,也是因为受了他的冷遇,心里不安,才出了暮雪院,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他视线落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腕上。那样纤细,他稍一用力就会掰折了。
是他对不起她。
他叹息道,“是我的不是,对不住。”
她却摇了摇头,“公子,我想听的,并不是对不住。”
顾止抬起眼。
她温柔又认真地,恳求道,“我想要的,是公子……不论何时,都不会将我抛下。”
窗外风动,树中鸟扇着翅膀惊起,婆娑颤动的绿影中几声惊心的鸟啼。
她睫毛上挂着露水。他又让她哭了。
该去帮她把泪拭下来,可惜他不能。于是低低道,“好。”
她试探着,颤颤伸出一根玉白的小拇指。
“拉钩?”
怎么像小孩似的,他失笑。
伸出他的小拇指,一勾。
很柔软。
“楚姑娘,虽则如此,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语气严肃,她心中一紧。
箭羽新旧的问题,归根到底是个隐患。
那箭,不知旁人能否发觉,但若由她来看,第一眼就知新旧有别,不会有错。
顾止若正襟危色地问,问的只怕是这事。
她垂眸,缓缓地拨着药汤。
顾止想问,却没问出口,一顿。
南琼霜心事重重地等着。
想了想,他又开了口,却垂着眼睛,不去看她,只盯着她耳朵旁边那颗梨花色的小耳坠。
半晌,他道:
“楚姑娘……同玄白很熟?”
第19章
这话问得她一愣。
李玄白?
“倒并不熟……不过是我在林中中箭,李公子似乎住在那附近,刚巧遇到,于是将我带了回来。”
说到这,她一颗心又猛地一紧。
他们是在李玄白的住处相遇,并不是在林中。不知道李玄白会不会替她圆谎。
“不过是偶然相遇吗?”他再次确认般的道。
南琼霜心中想,这是在怀疑她早与山内人勾结?
却忽然发现了他通红的耳尖。
他脸红什么?
下一瞬,南琼霜心里有了一个答案。
……不会吧?
却见顾止垂下眼,松了口气,那样子竟然是南琼霜有点难以置信的乖巧,叹了一声:
“那就好。”
南琼霜的指甲在药碗边叩了两下。
他这是……有点吃味?
因她和李玄白一同回来?
她垂眸低头,舀了一勺汤药在口里,心中思索着,连苦味也不觉。
吃味又何必脸红?她见过那么多男人,也常常刻意引人吃味,但那些男人,脾气爆的往往当即吹胡子瞪眼,较能装的便平静无波地揭过。
倒还没有仅仅因为吃味,就脸红了的。
难道……这位江湖上有名的天山派少掌门,连头发丝都挑不出一丝瑕疵的无双君子,竟尚腼腆纯情?
南琼霜古怪地看了顾止一眼。
顾止长发披垂了一身,垂着的眼沉静如水,额鼻如琢玉,矜雅得像一座落花片片的雪山。
见她喝着药,他问,“烫不烫?”
似乎是有一点,但南琼霜忍惯痛也忍惯烫,于是摇摇头,笑,“还好。”
顾止又道,“是顾某对姑娘不住,带姑娘上山,本是要为姑娘解毒,不想竟使姑娘遭人嫉恨。是顾某思量不周。”
这话说得南琼霜心里一紧,赶忙道,“顾公子关照我,有些人因而不平,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也幸好有公子关照,才使有些人心生忌惮。”意味深长道,“若公子将我置之不理,那我可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顾止沉默不言。
良久,他长叹一声。
又道了一句,“顾某对不住姑娘。”
……
这一句话,南琼霜自认识顾止头一天起,就一直听他挂在嘴边。
她默了默。
忽然道,“其实,公子不必同我道歉。”
顾止有点诧异地抬眼。
她搅着药汤,神色淡淡,“我惹了其他人不悦,不是公子的责任,原因在我。是我选择与颂梅同去,尽管我明知山上危险,也明知她不喜我。”
“即便那日,普觉寺中毒,也是我明知公子与人打斗,却不曾站远,非定在那里观战之故。公子实在不必怪到自己身上。”
顾止闻言,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继续道,“其实,个人境遇都是个人选择,每个人都要为当初的一念付出些东西。该该公子担的,公子担;不该公子担的,公子也不必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