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亲一下(3)
池冬槐取下耳机,趴在栏杆上低头看过去。
她在的位置刚好可以低头看见他,恰好,就在自己的正下方。
那人肩膀上挂着那把漆黑亮面的电吉他,是很漂亮的一把Gibson黑卡,她隔着距离一眼认出了这把。
池冬槐对这把吉他的印象只有两个。
一:贵。
二:重。
这把非常重,很多人因为觉得重不想玩了,腰根本承受不住,但他却背得很轻松。
池冬槐提前了解过学校的乐队,也一眼认出…这个大清早来操场发疯的人是薄言。
之所以说他发疯,是因为,他完全忽视世界。
音乐训练有训练室,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池冬槐下意识地跟了几个拍子,幻想里就好像她身边有一组架子鼓,正在入迷时,下方的音乐戛然而止。
她微微皱眉,又看过去。
这瞬间,被薄言吓到失声。
他的手指间、吉他拨片上,全是血…琴弦上,也是…
这组音乐只停了一会儿,带着血的指尖再一次贴了上去,乐器再一次奏响。
池冬槐吓得呼吸都有些止住了,她瞳孔一颤,意识到——
……BLueSeaAndDie的主唱是个疯子!
第2章 亲两下
[亲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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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冬槐一下不知道,不能加入BLueSeaAndDie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好消息是,远离了疯子。
坏消息是,不能去打鼓。
毕竟…打架子鼓几乎已经是她唯一的可以喘息的地方了。
回忆起来,那是青春期的池冬槐第一次叛逆。
虽然她的叛逆只是在和同学一起回家的路上,进了一家乐器店。
妈妈总是叮嘱她,乖乖回家,不要去做其他事情,不要随便逗留。
那个周五的下午,附近所有学生都倾巢而出。
通常情况下,一半人拥挤在文具店,一半人拥挤在乐器店,但今天据小道消息传言。
乐器店里来了新货。
一把非常漂亮的电吉他,从日本漂洋过海而来。
这消息在学生群体里很快传开,店门口瞬间人满为患。
排队挤进去的时候,邀请她一起去的同学拿着手机,认真看了好几遍,磕磕巴巴地跟池冬槐说:“FenderJapanMondernSeries的限定配色,LarimarBlue…”
池冬槐听着,问了句:“没有中文名吗?”
“人家就是叫这个嘛,那肯定英文名读出来才够装逼!”
“连YSL来了中国都得叫杨树林呢!”池冬槐也挺有自己的坚持。
“好吧!就是海纹石电吉他!”
海纹石池冬槐是知道的,前阵子表姐去旅游时给她带回来一串漂亮的海纹石手串。
表姐将那串海纹石递给她,说。
这代表海洋,代表失落的亚特兰蒂斯文明…看着它心情会放松,适合用来舒缓压力。
但她还没戴,就被范心萍收走了。
「好了雯雯,你妹妹才多大,少给她搞这些妖艳的东西!她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读书,别想着怎么才漂亮。」
池冬槐本来对乐器没有什么兴趣,却也在这瞬间忽然来了兴趣。
海纹石的…电吉他…?也会很治愈吗?
炎热的夏天,拥挤的人潮。
她在潮湿黏腻的热浪中,看到了那把蓝色的、海浪般的电吉他。
那是她第一次对人生的觉醒,她开始思考什么是“热爱”、“追求”和“意义”,池冬槐也曾盲目地随波逐流,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因此爱上电吉他?
后来她不仅看了那把海纹石,还在互联网上搜索了很多关于电吉他、贝斯或是钢琴的内容,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总觉得。
心脏那块缺口,还是没有被填满。
她像是在一堆散落的拼图里去寻找最契合的那一块,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属于她的百分之百匹配度。
在她几乎要放弃、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只是叛逆期的一时兴起的时候,路过一家老唱片店。
门口音响传来的巨响把她的耳膜震得发痒发烫。
池冬槐皱着眉抬头。
看到在那古早又破碎的电视画面里。
一位女鼓手在鼓面敲下了令人心脏爆炸的律动。
老板见她在看,笑嘻嘻地走过来,说:“你别看我电视旧,我这音响效果可是很牛的嘞
!咋样?”
“好听…”池冬槐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华丽的词汇可以描述。
那天的天气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震耳发聩的声音和内心的呐喊,记得老板眉飞色舞地跟她安利。
“这是刺猬乐队!”
“这个乐队呢,我最喜欢鼓手石璐。”
“她啊,是真的小身材大力量,你知道吗,她才一米五呢!”
从此以后,池冬槐的世界就开始,在小小的鼓棒之间转动。
…
室友们也发现了池冬槐的状态不对劲,赶紧组了个局,说周末一起去唱歌放松一下。
去KTV这事是司子美提的,她觉得池冬槐现在就是需要音乐来疗愈一下!
司子美自己鼓捣完,过来帮池冬槐化妆挑衣服,她故意对池冬槐的衣柜表示嫌弃:“不是,你这都上大学了,怎么还是学生妹套装!给我骚起来!”
池冬槐无奈摊手:“你看我像是衣柜里会有那种衣服的人吗?”
“是不像。”司子美笑,“我知道,你是乖宝宝嘛。”
开学的时候,她们是见过池冬槐的父母的,非常刻板的严苛中式家长,池冬槐的妈妈掌控欲很强。
那些衣服都是池冬槐的妈妈一件件放进去的。
一边放还要一边提醒池冬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