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港雾靡靡(21)
氤氲水汽中,顾相思仰头看他,睫毛上凝着水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像浸了水的蜜桃。
手是下意识揪住自己领口。
傅斯年喉结微动,别开眼轻哼:“知道防着了。”
他关掉花洒,大步退出门外,反手关上门。
落地窗前伫立的人,指间香烟明明灭灭,十一月的夜风,却化不开他身体莫名的躁意。
对岸的港岛高楼群如银河倾泻,霓虹灯的影映入眼帘。
他狠狠吸了口烟,白雾吐出时却又不自觉扭头望向浴室方向。
隔着门板,水流声忽远忽近。
他掐灭烟头,抬手叩门,没回应。
推开门,蒸腾的水雾扑面而来,却见浴缸前的人歪着脑袋沉沉睡去,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颊,睫毛还凝着水珠。
他低声咒骂一句,像拎小猫似的捞起人,随手抽过浴巾裹住滴水的身子,把人抱到沙发上:“顾相思,真当我是菩萨?”
走到衣柜边拿了件新衬衫。
衣料滑落瞬间,锁骨处的水珠顺着凹陷的弧度滚向深处,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下,三两下扯下她牛仔裤,用浴巾裹住,拿了电风吹把她头发吹干。
“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他将人抱到床上时,手腕突然被攥住。
醉酒的女子皱着眉呢喃,"别走。"
屏住呼吸,他俯身:"看清我是谁?"
"傅斯年.."
"我是你的谁?"
含糊的嘟囔声里,他突然冷下脸,扯过被子狠狠盖住她,转身摔门而去。
顾相思是被渴醒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晕脑胀,又轻轻敲了敲脑袋。
看来自己的酒量确实差得可以,更别提昨晚那杯酒明显有问题。
挣扎着坐起身时,床头柜上一杯温水映入眼帘。
顾相思浑身僵住,这是哪儿?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单薄的衬衫,内里一片空荡。
她下意识拽紧被子,环顾四周。
冷色调的装修风格,360度全景落地窗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整个房间整洁得像样板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顾相思捏着玻璃杯,闭上眼,试图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醒了?傻了?还是失忆了?”
冷冽的男声突然响起。
顾相思猛地抬头,正对上倚在门边的傅斯年。
对方一身简约家居服,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大脑一时宕机,顾相思下意识问:“这是你家?”
“不然呢?”
傅斯年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难不成还是你家?你可是光明正大地赖在我床上睡了一夜。”
话落,顾相思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单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的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傅斯年觉得那双腿白得有点晃眼,想到昨天该看不该看的都…
他眸子又暗了暗。
“我的床睡得可还舒服?”
傅斯年缓步走近,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购物袋,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相思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想问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天的事,你真记不得了?”
傅斯年俯身逼近,目光死死盯着她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
顾相思往后退了一步:“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或者说什么…?”
傅斯年哼一声,语气染上几分嘲弄,“你非要跟我回家…”拖了尾音。
“霸占我的床,还说忘不掉我。”
“不可能!”顾相思反驳,“我绝不会说这种话!”
空气骤然凝滞。
傅斯年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果然,说得这么绝对,顾相思你这种女人果然是没心的。
他直起身子,把袋子扔在床头沙发椅上,丢下一句,“洗漱过来吃早餐。”
打开购物袋,一套淡紫色秋装连衣裙映入眼帘。
顾相思的手指瞬间僵住。
紫色嘛…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购物袋从掌心滑落。
这是曾经她最爱的颜色,现在却显得刺眼。
他……还记得呀。
这个认知让胃部泛起酸涩的绞痛。
他记着她过去的喜好,但傅斯年不会知道,她不再喜欢紫色了。
暴雨夜,稀烂,醉汉……
太窒息了,令她深陷恐惧的窒息。
“谢谢你的衣服,但我现在穿不了这么鲜艳的颜色了。”
傅斯年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化作一句:“不合身?”
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当年的傅斯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少年骨子里的劣根性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他总爱覆在那处软弹,而后,他会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嗓音低沉而蛊惑:“思思,我就喜欢你这个大小,刚刚好。”
所以合身的,S码,和过去每一件他送的裙子一样熨帖。
“不是。”
“是我不配了。”
洗手台上摆着自己惯用的护肤品,连洁面乳的橘子味道都熟悉得让人心颤。
简单洗漱后,顾相思只穿着他的衬衫,握着手机走出房间。
这才看清,整层都是超大平层,卧室宽敞,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中岛台干净整洁,几十平的阳台能俯瞰城市景色。
但冷色调的装修,和房间如出一辙,要不是餐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餐点,她都会认为是样板房。
缺少温度。
“愣着干嘛?我还能下毒?”
傅斯年示意佣人摆上最后一盅汤,随后径直在餐桌主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