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思怔了怔，在对面缓缓坐下，目光不自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垂眸切着可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银质餐刀，动作优雅矜贵，恍惚间竟与五年前某个清晨重叠。

喉头发紧，她端起果汁轻抿一口，指尖抓着杯壁轻挲，深吸一口气才试探着开口。

“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第17章 扔马路上人家都嫌弃！

傅斯年抬眼，目光睨了她一眼：“顾相思，你让我动怒的事还少吗？”

话音落下，空气有点粘稠。

顾相思咬住下唇，自知问不出答案，只能将视线转向餐盘。

南瓜粥已被推到面前，粥体上浮着几颗枸杞。

“阿姨人好，说醉鬼喝南瓜粥最好。”

傅斯年收回手，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

顾相思捧着碗，木勺舀起的瞬间，熟悉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

记忆翻涌，她脱口而出：“这是你炖的？”

傅斯年拿叉的手一顿，“我闲的？”

顾相思被怼得一噎。

只好低头抿了口粥，舌尖的暖意蔓延至心口。

这带着焦香的火候，还有特意少放的糖，分明就是他做的。

“谢谢。”顾相思语气低低的。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傅斯年手肘撑在餐桌，目光灼灼盯着顾相思一小口一小口喝完南瓜粥。

直到空碗搁下，他才移开视线，"顾相思，你的谢谢比白开水还廉价。不过没关系，你又多了笔新债。"

"什么？"

她猛地抬头。

他修长手指随意一指，洗衣房门口竹篮里皱巴巴的衬衫格外刺眼：“昨晚你吐得我满身都是，这件定制衬衫，十万。”

顾相思脸色骤变，指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

记忆碎片闪过，她慌乱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所以从今天起，我是你最大债主。”傅斯年屈指叩了叩桌面，"衬衫，我要特订的。”

她狐疑地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出，你真会穿我买的衣服？

还没等她开口，傅斯年突然沉下脸："还记得是谁给你下药的？"

“是...孙尚香。”

看来脑子还在。

“要不是我，你现在是什么下场？”傅斯年逼近几分，身上冷木香裹挟着压迫感，“我不仅是债主，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谁知道你昨晚有没有干...”顾相思喃喃自语，吗字还没出口。

“你说什么？”

傅斯年被气笑，“合着在你眼里，我傅斯年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就你烂醉如泥的样子，扔马路上人家都嫌弃…”

“你…”顾相思脸色涨红。

顾相思被傅斯年眼底翻涌的怒意惊得心头一颤。

他不是应该恨她吗？为何还要生气，不应该幸灾乐祸？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喂，你好！"

"是顾相思小姐吗？我们是赵氏集团，您通过了初审面试，方便携带设计图来与总监详谈理念吗？顺利的话可直接入职。”

“真的？太感谢了！我下午就带图过去！”

挂断电话，她才惊觉餐厅气压骤降。

傅斯年似笑非笑地勾着唇，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作为曾经的……”

他故意顿了下，眼尾的余光精准捕捉到对面人握着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校友。”他慢悠悠地补全称谓，尾音拖得轻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现在的债主，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体面的。”

顾相思险些脱口反驳，去你公司是羊入狼口。

“不必麻烦傅总了。”顾相思拒绝。

“顾相思。”傅斯年俯身逼近，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你会答应的。”

“傅总。”顾相思攥紧手机，指尖发白，“昨天的事多谢你出手，早餐也...也很感谢。”

她垂眸盯着身上的淡紫色裙摆，“这条裙子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傅斯年唇角勾起抹玩味的弧度：“想还？”

“凑个整数，一共1000万。”

顾相思扯了扯嘴唇，她现在脱下来，还来得及不？

瞥见桌边的皮质笔记本，顾相思抽了张内页，抓起笔利落地写下欠条。

她便将纸推过去，傅斯年盯着纸上清秀的字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

“顾相思！”在她即将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出声。

她转身。

傅斯年的目光像要将她灼穿：“你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

顾相思一愣。

她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傅斯年等来的是，“不记得了。”

话落，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的。

纸张被揉成皱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可盯着桶里那抹白色，他又猛地弯腰将纸扒出来，反复抚平。

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嘴永远这么硬。

“顾相思，扔了，不是白便宜你了。”

他折好纸张放到了自己的钱夹子里。

债要一笔一笔算才有意思。

顾相思下楼的时候才看到这里是深水湾的一个庄园。

特别大，她根本打不到车。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转身望去，傅斯夜裹着黑色大衣立在台阶上。

“怎么？想留下继续过夜？”

语气又重新变得疏离淡漠。

顾相思敛心绪，快步走向迈巴赫车旁。

她说，“谢谢。”

傅斯年长腿一迈，直接矮身坐了进去。

庄园的铁门缓缓打开，车窗外掠过大片修剪整齐的绿植。

日光洒在藤蔓缠绕的秋千架上，远处泳池泛着粼粼波光，围墙很高，私密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