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57)
空气凝滞半响,平安觉得冤枉:“你又没告诉我。”
况且,即便她知道今天是程望生日,她也不一定会来赴约。
“我想说的,我…”程望语气越来越低,像是无可奈何,“想说的,不过还没等我说,你就有事了。”
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但不知什么原因,只要关乎平安,他就变得胆怯,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程望本就生的唇红齿白,酒意入眸潋滟迷离,眼睫闪动着,看上去又纯又奶。
“呦,你倒成苦主了?”平安盯着他好一会,莫名戳中笑点,“怎么喝这么多?”
“成年了,喝酒不行?”
“行,没说不行。”
“想要礼物。”
“现在?没有。”
程望声线委屈:“没有礼物,你还凶我。”
“有吗?”
平安想了想,说话大声了点应该不算凶他吧,唉,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妥协道:“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静了一霎,程望说:“我饿了。”
“饿了?你等会啊。”
话落,平安起身去厨房,在柜子里找到了鸡蛋,还有半袋挂面。
她先是热油煎鸡蛋,随后再把面放入烧好的热水中煮,煮的差不多了,平安盛起来端到程望面前。
“呐,吃吧。”
程望看着这碗简单的长寿面,继续提要求:“还想吃水果。”
“别得寸进尺,我从哪给你找……”平安转头,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个苹果,她递给他,“拿去。”
程望摇头:“我要吃好看的。”
“好看的?苹果不都长一个样?”平安瞪了他一眼,“难伺候。”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将苹果拿去洗了,然后捞起置物架上的短刀,手法熟练地削了一盘小兔子苹果。
“漂亮吧,”平安神情骄傲,“这下愿意吃了吗?”
程望眼睛一亮,冲她点了点头:“谢谢。”
“不错,还知道感恩。”平安解开围裙,有些精神不济,“你慢慢吃,我熬不住了,得回家了。”
“这么晚了,”程望闻言,清醒了些,“要不我送你?”
“可别,咱俩到底谁送谁啊?”平安重新穿上羽绒服,劝道,“以后你还是少喝酒,太折磨人了。”
程望抿住唇角:“抱歉。”
平安想起什么,歪了歪脑袋,真诚道:“不管怎么说,程望。”
“冬至快乐,也祝你生日快乐。”
冬至,太阳经过冬至点,是北半球一年之中夜晚最长的一天,希望这个长夜能融化掉你所有的不快乐。
倏尔,她打开了那扇门,脚踏出去的瞬间,程望叫住了她。
平安转过身,影子覆盖住门口。
程望喉结晦涩滚动,嗓音低低的出声:“平安,今年初雪,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可以啊。”
平安调皮地眨眨眼,温声说:“我请客,你付钱。”
风轻轻地吹。
程望看着她眼睛认真说:“嗯,没问题。”
第33章 一封信
教学楼青灰的檐角落着雨,雨滴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水汽从未关严实的窗户扑进来,浸湿了展开的课本。
“吧嗒。”有人关上了窗。
“平安。”陶焉然用手肘撞了下她,“平安,到你了。”
平安失神地望着窗外,直到被外界声音拉回,她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哦…好。”
“怎么魂不守舍?窗外有谁啊,一直看。”
今天是元旦,高三元旦不放假,也没有晚会。班主任就利用自习,给他们放了部电影,电影单调无聊,有人便偷偷补觉,有人窝在一处玩投骰子走棋游戏。
程望也参与其中,略带狐疑地问:“不舒服吗?”
平安将骰子掷出,身体往后仰了仰:“没有,你们别乱想。”
跳过这个小插曲,轮到陶焉然掷骰子:“请说出大家长得像什么动物?游戏问题好奇怪啊。”
“我觉得我长得像猫。”她寻思了会说,“程望像狗,特别是萨摩耶,简直一摸一样。”
程望脑袋稍稍一偏,吊儿郎当地看向平安:“那她呢?”
“平安啊,小绵羊喽。”
“绵羊?”程望笑着摇头,“我觉得是兔子。”
“不是啦,明明是羊。”陶焉然辩驳,“性格温吞文静,长得很乖,不是绵羊是什么?”
平安对他们争论的话题不感兴趣,冬雨一场,让她心绪泛了潮,想着千里之外的人。
这个时间,顺遂应该到京都了,明后天就是有关高校组织的保送生选拨考试,分笔试和面试两个环节,也不知道考的内容难不难,他能否应对自如。
只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思政课代表生病在家,老师让平安帮忙代理,办公室离得又远,少不了多跑腿。
平安抱着一摞卷子走在校园,正准备从小道绕行,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欸?顺遂,你回来啦。”
平安驻足,扭头去看。
少年同说话的男生寒暄了两句,随后步伐悠然朝她的方向走来。
突然起风了,不知吹走了谁的卷子,平安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地上便覆下一片阴影,有人抢先捡起了那张卷子。
顺遂运动鞋干净的像是天上的云朵,平安盯了几秒,清沉的嗓音落下来:“这次可得拿好了。”
声毕,平安抬起头细量,冬天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他单肩挎着书包,茶棕色的眼睛被光照得极浅。
“所有科目都考完了?蛮快的,还以为你最迟下午回来。”
“快么?看来机长功劳不小啊。”顺遂微挑眉,玩笑道,“你要去送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