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61)
她今天迟到了一整节早自习,来的时候大门都关上了,保安大叔给年级主任打电话,主任直接领她去了张际中办公室。
问她迟到理由,平安只说睡过了,因她个人原因,主任取消了他们班的流动红旗,还连累张老师被说教。
事实上,她昨晚一夜没睡好。
早上,平卫东不肯给她开门,平安就将柜子里的床单打成连结,在室内找一个支点进行固定,然后从窗户扔下去,她再顺着床单往下爬,可她住在顶层,下过雨的墙面很滑,一条腿刚踏出去便被吓出一身冷汗。
三楼,说低不低。万一不小心,不死也是个残,她还年轻,还没高考,她不敢冒这个险。
知道行不通,她就找平卫东,对方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平安在里面求了好久,不停说自己错了,平卫东听满意了,才大发慈悲放她出来。
一来二去,耽搁了很长时间。
她往实验楼走,身后有人拍了拍她,打断了平安胡思乱想。
“怎么没来上早自习?”
“我迟到了。”平安转过
头,看见是陶焉然,“刚才去放书包,教室明明没人呀。”
陶焉然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闹肚子,一直在厕所。”
“哦。”
陶焉然挽过她手臂:“你从来不迟到的,今天怎么迟了?”
“……睡过了。”
这堂课是拓展实验课,只在周六有,老师人好,踩着点进来也没说什么,两人找了空位坐下。
平安一边听老师讲鲁米诺荧光实验步骤,一边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她愣住。
“诶,顺遂人呢?”
陶焉然正往烧杯里加入氢氧化钠,随口答:“顺遂啊,请假了,昨天淋雨发烧了。”
冬夜雨水冷彻全身,不感冒才叫奇怪。
但问题是,顺遂怎么会被雨淋到呢?他一直都是车接车送的啊。
从昨天到现在,平安滴水未进,饿得都有些胃痛,也没什么力气。
下课,平安朝小卖部走,程望一直黏着她:“昨天给你发短信,怎么不回?”
“昨天?”平安先是诧异了下,而后道,“没电了可能。”
说完,她肚子咕咕叫起来,程望眸光睨向她两秒:“没吃饭”
平安声息甚微,没什么情绪起伏:“嗯,没来得及。”
“怪不得看上去没精神,”程望说,“想吃什么?饭团要不要?我给你买,你先回教室。”
“饭团就算了,面包吧。”平安瞳光颤了颤,“谢了。”
程望眉眼含笑,揉了揉她的发跑开了:“客气什么。”
......
平安上完厕所到教室的时候,程望已经从小卖部回来了,桌上放着一方便袋的面包。
“程望,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吃呗,吃不完我帮你善后。”
“那多少钱呀?”
“都说两人一起吃了。”程望的手从她肩膀伸到袋子里,拿走了一个面包,”还要什么钱。”
他既这么说,平安也就没拒绝,大不了下次请回来。
数学课,老师当堂批改作业,做的不好的,他会叫上去批评。
一股沉闷的气息填满了整间教室,大家都怕下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自己。
压抑的氛围里,窗外吹来一缕风,厚厚的五三被吹开,里面藏着两颗白兔奶糖。
平安眨了眨杏眼,心中有了答案。
她撕了半页纸,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揉成纸团,扔程望桌上。
少顷,有人戳了戳她肩膀,平安呼吸放缓,将手背在身后,纸团又重新回到她这里。
她怕老师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欲盖弥彰用书挡着,展开偷偷看。
【白兔奶糖你买的?】
【这节课结束要跑操,怕你低血糖,怎样?哥贴心不?】
张牙舞爪的字迹,平安都能想到他是怎样自恋的语气。
在窗帘浮动中,少女指腹捏着奶糖,轻笑了下。
周一,平安随人流走到教学楼前。
程望本来在和其他班男生聊天,看见她后,说声再见就跟了上来。
“今天吃早饭了吗?”程望询问。
“吃了。”
“昨天周日,为什么不来我家?”
周五那件事后,平卫东盯她跟盯眼珠子似的,她哪有时间出门。
“忘告诉你了。”平安眼皮耷着,“最近不太方便,再找时间吧。”
闻言,程望什么也没说,只一味侧目瞧她。
平安今天把头发绑了起来,鬓边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掉下来,轻轻缠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眉眼低垂时,有种沉静的好看。
程望突然有手痒的欲望,趁其不注意,在她发间拨弄,下秒,平安扎好的头发散落。
“你干什么?”待平安反应,头绳已经落到了程望手里。
“拿我头绳做什么?快还我!”
始作俑者不愿给,利用腿长优势往楼上跑,平安追赶他,两人就这样玩起追逐战。
程望边跑边笑:“小平安,来追我啊!”
“给我等着!”
平安只顾往前跑,跑到教室门口,没刹住车,一头摔进迎面而来男生的怀里。
她抬手触到他的腰,揪住对方衣服,都穿着校服,以为是程望,雀跃极了:“哈哈让我抓到了吧。”
扑面而来的气息侵入她的鼻腔,下秒,她意识不对,因为,冷冽的雪松味带来的悸动过于强烈。
顺遂身子低了又低,在她耳边贴近,声音有点沉,一字一句道:“跑什么。”
“嗯?小、平、安?”
平安是如此清晰感知到另一人的呼吸,耳朵有种被羽毛挠了的感觉,心跳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