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92)
门被阖上,平安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这次真的睡去了。
第53章 一封信
晨曦初现,阳光透过枝桠繁叶的缝隙落了一地柔软,空气中弥漫夏季沉闷的水汽。
阳台衣服随风轻轻摇摆,林显宗喝着山药小米粥,看了眼餐桌对面的人:“今天这粥不错,你多喝点。”
平安‘嗯’了声,瞟见客厅柜子旁的黑色行李箱:“舅舅,公司那边又催您了吧?”
林显宗根基在美国,回临市,
除了与国内公司有业务往来以外,多数是为了看平安。
“底下人办事不力,我得亲自回去处理。”林显宗点了下头,“等你开学,我赶回来送你。”
“您忙您的。”平安剥开鸡蛋壳,咬了口蛋白,“不用太惦记我,我自己可以报道。”
她已经收到交大的录取通知书了。
林显宗眼神流露出一丝愧疚:“那好吧,有时候舅舅确实是分身乏术。”
平安把手里的鸡蛋吃完,喝了口牛奶:“您这些年为了我国内国外两头跑,我非常感激您。”
“这都是舅舅该做的。”林显宗顿了顿,“对了,你外婆也会跟我一块去,她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平安抿了抿唇,不咸不淡说了句:“辛苦了。”
“你好好上学,钱不够跟舅舅说。”林显宗唇角往上抬了抬,“要是不想住学校了,舅舅给你买套房,雇个保姆伺候你。”
“舅舅真是财大气粗。”平安嘟着嘴,“可我是上学,又不是去当小公主的。”
林显宗像挠小猫似的,挠了挠她下巴:“小公主,你不就是么。”
舅舅走了,平安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生日打算怎么过?”
平安听着电话,玩魔方的动作一顿:“生日?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
脱离了平卫东两口子的掌控,她现在很放纵。这些天平安一直宅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日夜颠倒,都快忘了今昔是何年了。
“十八岁生日人生只有一次,很重要的,到时候出来我给你过吧。”
“你这么说,那我可要恭敬不如从命喽。”
“客气啥。”
生日前两天,她收到了徐姩姩的礼物,是最近在网上卖的特别火爆的娃娃。林显宗百忙之中也没忘记她生日,给她寄了礼物,礼盒包装很精美,里面是一双镶嵌着钻石的高跟鞋。
平安小心地摸了摸鞋面,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是舅舅送的。
成人礼一过,往后,她就真成大姑娘了。
“呦,这身穿的讲究。”
程望一眨不眨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平安,满眼惊艳。
她今天穿了蓝色吊带裙,搭了件白色罩衫,影影绰绰地露出一副漂亮的蝴蝶骨。
林显宗给她买了好多衣服,各种风格的都有,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素净的了。
平安坐下说:“点菜了么?”
“没呢。”程望秒答,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你来点。”
平安随便点了三菜一汤,就他们两个人,点多了也吃不完。
“趁他们上菜。”程望拆开桌上的蛋糕,“我们先吹蜡烛吧。”
程望点燃十八的数字蜡烛,火焰轻轻摇曳。
“许愿呀。”
平安双手合十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许愿,少顷,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你看那是什么?”程望指了下外面。
她转头去看,外面除了行人和车辆什么也没有:“什么啊,程望你骗我。”
平安扭回头,只见面前多了个八音盒。
“送我的?”平安正色问。
程望真挚点头:“下面有个发条,你拧一下。”
八音盒的中间是个水晶球,下着雪,开关一打开,里面的灯亮起来,旋转木马慢悠悠转着。
很梦幻,也很治愈,适合晚上听着轻快的旋律入眠。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程望眼底是少女温柔的脸,存心逗她,“不枉费我跑了大半个临市,脚底都起泡了。”
“......哪有那么夸张。”
“是真的!”
“得,我信您老。”
时间是旋转的八音盒。
平安和程望在这个夏天的结尾,一起去了沪市。
动车上,程望侧头看她:“同济和交大隔的不远,我会经常找你玩的。”
“好呢。”
窗外驶过绿色,世界如一副流动的画,树木,护栏飞快掠过,模糊成一道道黑影,像极了被时光裹挟走的往昔。
平安清晰地听见云雀在蓝得能装下整个草原的天空,此起彼伏的鸣叫,那是自由的声音。
再见,临市。
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
沪市的雨潮湿绵长,檐角垂落的细雨连成透明的帘幕,行人行色匆匆,淌着水洼疾步而过。
少女停在路边等红绿灯,雨噼沥噼沥地敲在伞面,轻微响。
一把透明长伞,一件燕麦色毛衣外套,一条丝巾圈着纤细的脖颈。淡妆,黑长直,标准的鹅蛋脸,玉百的肌肤如珍珠贝母,看起来羸弱单薄,黑白分明的杏眸,气质干净。
红灯闪了几下,绿灯长亮,少女顺着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
门上的招财铃铛随人推门而入发出声响,里面的人笑了下:“今天哪阵东风把你吹来了?”
伞收了放进伞桶里,平安熟练地系好围裙:“最近忙着做实验,所以才没能来,您多担待。”
“没事。”女老板豁然道,“反正做这个都是从客人那拿抽成,你不来我也没啥损失。”
甫一话落,有人走了进来。
女老板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平安抬头看了眼:“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