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分家,我连平妻也带走(4)
立功也不是非要亲手杀敌,秋暄腹诽。
“母亲这是要我一个人去?”敬北安笑道,“我只怕在军中多年,忘了规矩,坏了侯府的名声。”
秋暄皱皱眉头,这话听起来有趣。
每年入京觐见的边军将领也非罕见,他们可更不懂规矩,但也从没听说过天子责备他们殿前失仪。
“暄娘。”老夫人攥住秋暄的手,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握住秋暄的胳膊。
“母亲尽管吩咐。”
“你随侯爷去宫宴,记得跟紧了侯爷。”
“如此便好,”不等秋暄回话,敬北安便抚掌而笑,“后日我来接夫人出门。”
说罢,他起身向老夫人草草行了一礼:“事办完了,儿子也就不便打扰母亲歇息,告辞。”
纵使百般不愿,在老夫人面前也要做做样子,秋暄正欲起身相送,老夫人却把她攥得更紧。
直到敬北安的脚步声远去,老夫人才松了松手。
“你去问清楚郡主的病,她不肯与旁人说,一定愿意与你说。”
“是,母亲。”
“但你记住。”老夫人摸索到秋暄的下巴狠狠捏住,秋暄不得不与她四目相对,“你记住,你既然嫁入侯府,就别有其他念头,这是你的命,你要认。”
“是,母亲,我知道。”秋暄在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看到自己微笑的影子,“我的命,我会认。”
才怪。
老夫人用力睁大眼睛,似乎是想把秋暄看清楚,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将秋暄推到一旁。
“我累了,你走吧。”
“母亲请安歇。”
秋暄走到门口,又听到身后传来老夫人疲惫的命令。
“四郎在何处,让他来见我。”
秋暄走出门,风一吹,她本就干涩的眼睛,流出泪来,她用帕子掩住泪痕,也掩住了思绪万千的眼神。
老夫人与敬北安的对峙,绝不是养母与养子争高下这么简单。
霏霏郡主说的是真的,这个敬北安是假的。
“或者,是真是假根本无关紧要。”
秋暄起初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的母亲与妾室们相处融洽,孩子们也都是养在一处教导。
秋家获罪,男丁斩首,女眷流放。母亲也是先想着把秋暄年幼多病的庶妹托付出去。
若不是敬家来接人那天,妹妹魇着了哭闹不止,说什么也不肯上车。加之小母劝说母亲既然已经向侯府许了人,就不能食言。秋暄也不会替妹妹乘上侯府的车,嫁入侯府冲喜。
秋暄的母亲珍视每一个孩子,以至于让秋暄也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对于她的婆母,云阳侯府的老夫人来说,只要能为侯府攫取更多的利益,这个敬北安是假的也无所谓。
反正,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要等敬家四郎娶妻生子后,将他的儿子过继到敬北安的名下,延续侯府的富贵。如此她的亲儿子不需要去战场九死一生,就能躺在功劳簿上安逸度日。
“所以郡主的孩子是个大麻烦……”
秋暄突然脚底生寒。手中的帕子越绞越紧,将手指勒出苍白的痕迹。
老夫人这么殷殷切切地要她去郡主面前转悠,怕不是想把害郡主小产的黑锅扣到她的头上。
第4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子时刚过,秋暄壮着胆子出了门。
侯府中暗潮汹涌,她若要关起门假装无事发生,到时候怎么死自己都不知道。过久了糊涂日子,秋暄觉得还是当个明白鬼比较好。
“见过夫人。”
守门的婆子早已恭候多时,有家主发过话,没有人会拦着秋暄。
“郡主可好?”
“侯爷不许我们去打扰郡主,郡主也从不要我们进屋伺候。”
秋暄点点头,是了,老夫人并不想与敬北安正面起冲突。
也对,要不,怎么需要她来做马前卒呢,直接把郡主捆上关柴房不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秋暄走到门前,想也不想就推开了门。
郡主正在屋里劈叉,被秋暄吓了一跳,差点失去平衡。秋暄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她。
“你这人进屋怎么从来不敲门。”霏霏郡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省得郡主不让我进来。”秋暄扶着她坐下,仔细确认她有没有事,“您刚刚在做什么?”
霏霏郡主飞快地扫了一眼墙角的大花瓶,又打量了一番秋暄。
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挺灵巧,就是走路没声音,能把人吓死。
霏霏郡主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在秋暄面前出了丑,她清了清喉咙声一本正经道:“按规矩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本郡主行礼啊?”
秋暄大大方方行了一个平礼:“郡主在战场上扭转乾坤,保家卫国,着实令人钦佩。”
“哼哼,这话说的中听,”霏霏郡主头一扬,“本郡主免你不跪。”
“不过……”秋暄给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郡主虽为长公主义女,但没有食邑俸禄。没有食邑,‘郡主’之号就不过是虚封。”
秋暄一戳,就戳中了霏霏郡主的肺管子,后者咬牙切齿道:“我再领一次兵,这封号就‘实’了。”
“妾身不才,受太常看重,入太学,亦与公主伴读。后被调入公主府做舍人,秩三百石,也算是个有品有阶的职官。”秋暄笑着解释道,“不过,郡主有孕在身,行动不便,也不必拘着这些虚礼了。”
“伶牙俐齿。”霏霏郡主眼珠转了转,反唇相讥:“这也是你成亲之前的事了,如今你也不过是仰人鼻息。”
“郡主一语中的。”秋暄颔首,“想必郡主心里也明白,我之今日,便是郡主之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