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琢没动：“我可以的，张妈。”

张妈几次阻止不成，也就习惯了，她像是聊家常一样，问桑琢：“看你在家里，怕是没洗过菜吧。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那就是独生子了，”张妈笑说，“看你这小模样，妈妈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桑琢搁菜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默了默，他小声说：“我没见过妈妈。”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在训练。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孤儿，是商老爷子救了他，派人养育他，教育他，他必须听商老爷子的任何命令。

张妈笑容僵硬：“啊这……爸爸带大的啊。”

“我也没有见过爸爸，”桑琢低声说，“他们说，我是孤儿。”

周围安静。

桑琢把洗好的菜放在一边，正要说什么，面前就多了一份甜点。他不明所以，仰头。

“尝尝阿姨做的蔓越莓饼干，”张妈催促，“张嘴啊。”

行动快于思考，尤其是看见张妈脸上的笑容，桑琢反条件地就张嘴，下一秒，浓郁的奶香味就充斥整个口腔。

“好吃吗？”

桑琢咀嚼两下，眼睛都亮了亮：“嗯。”

“没吃过”

“嗯，他们说这是垃圾食品。”

“阿姨做的会是垃圾食品吗？”张妈笑说，“蔓越莓饼干，想吃还有。”

桑琢揉了揉鼻子，诚恳说：“谢谢你。”

“谢谢你口中的先生吧，”张妈依旧笑着，她又拿了两块烤好的饼干递给桑琢，说，“先生很厉害的。要不是他，哪来这么多钱。桑琢，上次先生可没叫你去泡冰水、断小拇指啥的，我都能看出来赵先生他们对你有敌意，先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叫你滚，是护着你呢。谁知道你转头就做了那事!”

桑琢拿着饼干，张嘴：“我……”

“你昏迷一天一夜，先生可是守了你一天一夜呢。医生轮番上阵，观察你的情况，中途发了两次高烧，都吓死人了。万幸，你福大命大，保住你的小拇指，还让你活蹦乱跳的。桑琢，你可得好好对待先生。”

正说着，门外，沈栗叫他：“桑琢，走了。”

“嗯。”桑琢回过神，站了起来，把饼干放进口袋里，看向张妈，“我走了。”

张妈笑眯眯的：“路上小心点啊。”

“嗯。”

北海，赌场。

入夜之时鱼龙混杂，霓虹灯下，是人性。扭曲的笑容和贪婪的面孔，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大大大!”

“小小小!”

“我赢了赢了赢了!哈哈哈哈把钱都拿来!拿来!”

……

桑琢按照沈栗给的图片，开始穿梭于人群之中，到处搜寻那赌博之人，直到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旁边的沈栗问他怎么了。

桑琢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纸条捏紧，摇头，说没事。

后来的赌场越来越乱，闹事的、欠钱不还要逃的、疯了的……越来越多，人群拥挤，桑琢开始和沈栗拉开距离，抽空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3215——路兆麟。

撕碎的纸条被桑琢含在嘴里，喉结上下滚动，桑琢将纸条吞咽下去。目光往上，他按捺住心慌，看向了3楼。

要怎么才能在不让沈栗起疑心的情况下，安全地到达3215呢。

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桑琢就这么靠着墙，把面具扶好，看着忙忙碌碌的人。

女郎端着红酒，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温声细语地问桑琢有什么需要吗？

桑琢摇头：“谢谢，不需要。”

女郎叹息着离开。

大概过了十分钟，沈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堆人，那些保镖还押着一个颇为狼狈、被堵嘴的人。从桑琢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沈栗沉着脸，在和旁边人吩咐着什么。

“沈栗，”桑琢走了两步，拦住他，语气诚恳，“我在这儿。”

沈栗愕然。

不止他，那些保镖都傻了，跟见鬼似的看向桑琢。只是因为脸上有面具，叫人看不清他们的面色。

“对不起，”桑琢张口就道歉，“走散了，我找不到你，只能在这儿等你。”

第23章

明明周围很热闹，但桑琢却能感受到沈栗他们的沉默。他眨眨眼，狐疑问他们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沈栗复杂的目光。

“你一直在这儿”沈栗询问。

桑琢回答：“嗯。人太多了。”

两相安静。

最后，桑琢听见沈栗说：“走吧。”

桑琢点头：“好。”

车子开了回去，桑琢回到沈家，吃了张妈做的夜宵，擦了嘴巴后，就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巧不巧，正好碰见休息一天后，下来散心的捷丽娜。

桑琢往旁边站了些，给她让了路，说：“维斯小姐。”

面前的身影顿了顿，停在桑琢旁边。下一刻，桑琢听见她温柔的声音：“伤好些了吗？”

“”桑琢不太清楚她为什么会关心自己，但他不可能、也不敢和沈肆妄的未婚妻有牵扯。再度往后退一大步，桑琢垂了脑袋，语气平平，“先生还没有消息。”

周围安静下来。

桑琢深呼吸一口气，说：“维斯小姐，我先告辞了。”

“嗯。”

桑琢如临大赦，立马往楼上走去，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

3215……

桑琢把这几个数字放在心里，默念几遍，然后看向时间——23点。大概再过一个小时，他一定得过去。

努力思考沈家院里和楼道里所有的监控方位，估算它们的覆盖范围，然后关灯，佯装自己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