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231)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魏辰的笑容未减几分:“你也说了,那是前日之事,可那陶姑娘和明夷姑娘现如今又在哪里呢?依我看呐……说不定也是被害了。”他摸摸手上硕大的戒指。
“堂堂府衙,难不成就这样放任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赵捕头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沈卓眼神中闪过一抹惶惑。
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检验尸体。
昨夜,他心神俱震,情急之下并未来得及细察其身份。
当然,他更没有勇气去确认,便是强忍心头震动,出去喊来衙役。
府衙干点什么别的不成,这会儿接案倒是迅速。
沈卓当然不愿相信那无头尸是陶夭。
虽然,她的身份确实有诸多疑点。
可是……没道理的啊。
有谁能够进入府衙,只为杀一个仵作娘子呢?
现场既不见劫财,更非劫色。
难不成……是魏辰?
是了,自那天从魏辰商队居住的宅邸里回来,她就很是有些不对劲。
包括自己走的那日……
陶夭的行为举止,也很反常。
可若是魏辰对陶夭有所图,为何会拖到这会儿,又选择在县衙中动手呢?
沈卓捂住额头。
他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厉害。
这也难怪,从发现尸体的夜里起,他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见没人应和,魏辰也不恼,自顾自起身,缓步走向沈卓。
他微微倾身,伸手轻抚着那粗糙的木制夹板,冷声道:“我这人呢,最不喜欢浪费时间。谢大人还不用刑么?需要我的人代劳吗?”
第126章 各怀怪胎的众人
“慢着!”谢渊大喝一声。
“这可是本官的公堂!没有本官的命令,谁敢滥刑?”
然而话音刚落,他又似后悔。
气势一下削减几分。
“魏大人,沈仵作毕竟为我等查过不少案件,出过不少力,他的为人我们清楚。我以为此案疑点颇多,不如再查查?”
谢渊虽看不惯魏辰的作派,却又有太多顾忌。
当日,他将象征北魏皇室的腰牌递过来,却又不明言自己究竟是何身份。
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谢渊显然是想起了某某道长。
当初也是这样一块牌子丢过来,逼得他不得不主持正义。
这熟悉的既视感!
可这魏辰显然比王玄清还要深不可测。
自己都是才接到报案的,可这位居然也能大约在同一时间得到消息。
可见实力不凡。
王玄清背后是廷尉司,魏辰背后是……拓跋皇室?
“谢大人。”
魏辰转过头,打断了谢渊的思绪:“你别总辩称此案疑点多,要知道,这尸体绝不会自己跑到沈仵作的房中。人证物证俱在,你若犹豫不决,是想让我亲自将路上奇案直达你国皇帝?”
“这……”
碍于魏辰的北魏使团身份,谢渊无奈之下,只得轻轻点头。
衙役们得令,只得强押着人背脊往下。
手上刑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沈卓的手被按在其中。
夹板缓缓合拢,沈卓咬紧牙关,始终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陶夭,你究竟怎么了!
堂外的光线将侧门处的谢令辰笼罩其中,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有些紧张。
见人似乎准备冲出去。
王玄清一下拉住了谢令辰手臂。
“等一下。“
“道长!”
谢令辰低声喝道:“你就打算这么看着?这夹棍下去,手废了怎么办?叫
他以后还怎么验尸?”
他本是画手,更是感同身受。
王玄清冲他摇摇头:“放心,我已经吩咐(贿赂)过衙役了。这阵势看起来挺吓人,实际不会太重。沈卓的身体素质向来不错,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他目光移向堂中的刑具时,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堂上,夹棍缓缓合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沈卓的手被固定在其中,额头渗出阵阵冷汗。
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任何痛呼。
“……应该挺疼的。”
谢令辰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沈卓居然能够一声不吭。
谢令辰眼中疑惑渐渐转为佩服,又变为焦虑,他眉头微皱:“要是再拖下去,不会真的出事吧?”
王玄清目光冷然,死死盯着堂中的魏辰:“我也不希望沈卓出事,但若我们不给魏辰一个交代,他恐怕不会轻易罢休。若是有什么其他后手,那就更麻烦了。不如忍耐一时。”
谢令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染了些火:“可忍到何时是个头?”
他大少爷出身,自幼惯不会忍耐。
王玄清知道,他不仅是在问这个案件,也是在询问这时局——自大梁开国以来,一直饱受北方少数民族的侵扰。
道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魏辰身上,罕见地添上了平时不见的冷意。
“谢公子,明夷姑娘的失踪,你可有线索?”
他未提及陶夭。
只因不敢想,这位若是再这里出事,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这位既能够当众逃婚,他多少不太相信她会就这么死了。
王玄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找到陶夭这位忠诚的护卫,他们就能理清整个案件。
陶夭知道了道长的心理活动,怕是会嗤笑一声——这不废话么,失踪就是为了让你们找不到呀!
谢令辰自不这么想,面对王玄清的疑问,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疑惑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