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523)
明了他的意思,两人上楼去,木门内寂静,萨丽斯轻轻敲了敲门:“明天,她的葬礼,要去吗?”
房间没有声音,没有回应。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小报塞进门缝里,末了开口:“她告诉过我,如果你想见她,八年后,让你去赛加洛特帝国的阿尔塞因学院,她说她不会记得我们。”
一旁的卡哈伦瞬时瞪大眼睛。
萨丽斯睫毛颤了颤,从前碍于世界规则,她很多事都没办法和他说,出了口,却失了声。
她尝试着,再次讲述当年小茴找她的事。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她细细地将当年的交易托盘而出,她与她做一笔交易,为他支付代价,为他开拓一条生的命运……
她不知道小茴在临走前对伊西多尔说了些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里面一定有要他活下来的话。
因为……
“她舍不得你死。”
萨丽斯仔细听屋内可能的声响,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止不住又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卡哈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下头,瞳孔颤动,他只知道,对伊西多尔来说,那个人很重要,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难怪……难怪萨丽斯曾经透露,伊西多尔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原来,那个人替伊西多尔支付世界代价……
原来,她替他去死……
死而复生是世界不会允许的事,但这是萨丽斯的话,无论缘由,他都会相信。
他懊恼地使劲抓自己的头发,对痛意宛若未闻。
他后悔了,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武断,两个人相互认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侯爵千金是那个人,她会记得伊西多尔。
他就应该在那时候留下来,他就应该……他就应该……
就差一点点!如果他能再谨慎一点!在侯爵千金身上留下魔法!
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
门内细微的响动令他的动作突然停下来,惊愕地望向木门。
呜咽破碎,每一声仿佛都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好似重重地打在他心上。
卡哈伦呆愣又茫然。
伊西多尔?在哭吗?
他……他……他在哭?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他的朋友,正在为他的失误痛苦。
这对卡哈伦来说极其不可思议,就像他无法想象伊西多尔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一样,他完全想不到,伊西多尔会为一个人流泪,那双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也是会因为另一个人变得滚烫吗?
掌心攥紧发白,隐隐颤抖。
以前,他会想,他陪伴了伊西多尔那么多年,为什么会比不上那个所谓重要的人?伊西多尔对待她与他的态度天差地别?
人就是个很奇怪的物种,卡哈伦承认,当得知好朋友有另一个重要的人时,他嫉妒了,伊西多尔承认她的重要性时,他嫉妒了。
哪怕自己也在怀疑,他以为的好朋友,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可是能怎么办?萨丽斯很重要,伊西多尔也是,那是对伊西多尔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总不能去诅咒她,诅咒他们永远无法再相见。
他不至于这么丑陋。
但现在,他变得不确定起来,他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回忆,他有没有对一个陌生、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如此苛刻过,他发现自己记不清,到底有没有如此诅咒过她,诅咒过他们?
在试探时,他有没有因为她可能不是那个人而侥幸,有没有在面对她的死亡时而庆幸?
他眨了眨眼,泪湿了睫毛。
他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痛恨这样的自己。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能直接拿掉雷洛德的刀,如果他能在离开后少犹豫一会儿,都不至于成了现在的局面。
心中鼓起勇气快步上前,冰冷的木门没能倒映他自责的褐瞳,他张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可是话怎么也发不出,它就那么梗在喉咙,涨得他发疼。
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门内,门外,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夜深了。
第289章 ■■■
蒙贝琴村的夜晚总有虫鸣,若隐若现地荡进没有点灯的幽暗房间。
空气与夜色,格外沉重。
床单褶皱,似乎是被很用力地攥过,床沿边低垂着一个脑袋,只能看到后脑勺一颤一颤,忍不住地抽泣。
伊西多尔不知道自己的状态维持了多久,他只知道,天亮了暗,暗了又亮,亮了多少次,暗了多少次,恍恍惚惚间,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眼前的一切雾蒙蒙,他什么都看不清。
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泣,不断地抽泣,急促地抽泣,眼泪却已经一滴都掉不下来,只剩不停地哽咽,怎么也停不下,也呼吸不上来。
手脚阵阵发麻,手指止不住地蜷缩,忽然就不会动了。
他顺着床沿扬起头,银瞳里破败不堪,也没有在意动不动得了,呼吸不呼吸的事。
眼底突地漫上一丝希冀,如果就这样慢慢无法呼吸,这样死去的话,好像也做到了与她的约定。
想到这,他在抽泣中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他回忆着她的模样,回忆着她的一切,他们在圣法格斯岛的相遇,她的每一次靠近,她说的每一句话,他忽地就埋怨起自己,为什么不在她一开始靠近时,就和她说话,为什么不在她每一次给自己分享食物时,和她说谢谢。
他错过了很多次,很多次,他错过了很多很多能与她相处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