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524)
眼角突然就滑下有些陌生的滚烫,奇异地,抽泣竟慢慢地缓下来,呼吸也重新进了脑中。
他一愣。
呆呆地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清凉的空气涌进他的身体。
银瞳一瞬崩溃。
“呃──!”身体弓起,爆发出的声音绝望而嘶哑,泪一大滴一大滴地砸落,指尖一会僵硬,一会自然。
“不要为我的离去痛苦。”女孩话语莫名浮现在他脑海,她的声音缥缈朦胧,抓不住,也摸不到。
“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伊西多尔知道是幻听,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试图能再听听她的声音。
没有,什么都没有,唯有虫鸣。
他的情绪不知怎的,骤然平静了下来,就连刚刚的哭泣都变得模糊。
银瞳空洞失神,呆呆地盯着一个地方许久,没有焦距。
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还会……相遇……
眼珠子缓缓移向门口被塞进来的小报的方向。
她说的……是相遇……
他踉跄地站起,双腿因为发麻与多天未进食而脱力,不断地跌倒和爬起后,还在发抖的手终于碰到小报。
小报的内容模糊不清,他的指尖泛出点点魔力的光,手搭在小报上。
光亮明明已经足够,可他还是看不清,扭扭曲曲的字符朦胧,他只好不断凑近,试图能借着魔力的光,看清里面的内容。
依然看不清,但他判断出了字符的意思。
她……明天……就要举办……葬礼……了……
明天……他竭力地思索着,老师来的时候,是今天,还是昨天,亦或是前几天?
今天是什么时候?
他要去吗?
他连她的葬礼都没有获得资格出席。
他又错过了吗?
……
他想去。
……
身着丧衣的贵族们一个个依序上前,为凯斯利侯爵夫妇及仅剩的一个儿子表示哀悼。
帝国皇帝派了年纪最小的儿子过来。
铎都公爵夫妇亲自前来。
除了由牧首亲自主持的时间,其他时候,贵族们虽然没露出笑容,但交谈的是,名,或利。
在他们中央,一个年轻男人与他们格格不入,无论是脸上的悲痛,还是身上穿的衣物。
他的丧衣肉眼可见的粗糙,却比贵族们还要整洁、崭新。
角落里隐身默默注视全程的眼睛,在模糊中认出了年轻男人。
是那天为她敛下尸首的人。
伊西多尔在小报上看到了,他拒绝凯斯利侯爵的高额报酬,只索要一个出席她葬礼的机会。
他说,他是一个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
爱女心切的侯爵大人同意了他的出席。
伊西多尔心里忽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和那个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她会和像对待他一样,对待那个人吗?她也会冲那个人笑吗?她也会靠近那个人?给那个人分享食物吗?她也会拥抱那个人吗?
银瞳灰暗,所有的问题,都不及年轻男人拥有资格站在她的葬礼前,正大光明地为她哀伤,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痛苦、他与她关系的深切。
他突然庆幸,自己变得视物不清,这样,就能假装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可不行,他还需要这双眼睛,这双眼睛还有用。
……
“老师,我想远行。”
“什么?”萨丽斯惊讶地看向从小茴葬礼回来后的学生,他的身影在短短几天内消瘦许多,平常翠亮一头的草木绿,也多了好几条白。
她欲言又止。
他是来通知她的。
“我和你一起去!”卡哈伦腾地一下起身。
“不。”伊西多尔拒绝。
说完他谁都没有再看,转身往楼上去。
当晚,传送阵没有隐瞒魔力,萨丽斯和卡哈伦都知道了他的离开。
他要远行,他要去寻找,那个有她的未来。
他不会再等待。
她说的是相遇,相遇,是两个人能够重新遇见,在洞窟里,根本算不上相遇。
死而复生是世界不会允许的,作为维菲娅凯斯利的她不会再出现,就如曾经的小茴。
她与老师的交易明确说过,是八年后的阿尔塞因学院,她知道他们终将相遇,她很笃定,他们一定会再见面,她不会记得他,那么,她曾经在未来见过他,而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经历与他的过去。
作为维菲娅凯斯利的未来,而维菲娅凯斯利已经死去,也就是说,她说的未来,不是他现在能看到的未来,而是独立于另外的未来,她还是维菲娅凯斯利的未来。
他看不到的未来,却仍有他的未来。
能独立在“死而复生”之外的活着,唯有时间与命运。
没有她,他不会活到现在。
他需要一种延续,一种将记忆、生命的延续,传递给未来的“他”,让独立于现在的“他”,还依旧活着的未来。
但是首要的,是需要弄清楚,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阿尔塞因学院悬崖下,又是为了什么离去?
他走遍她去过的每个地方,观察每一个她见过的人,调查她暗地做的事有些困难,她的做的每一件事甚至都称得上没头没尾。
混乱的棋局隐藏着真正的目的。
她有必须去做的事,不惜数次踏进危险。
她有未完的目的,她来自未来,这是他可以确定的事。
或许,她经历了不止一次“未来”,猜测离奇,却无端能解释她的行为。
每次踏足她走过的地方,伊西多尔总会生出一股别样的喜悦,每一步,都是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是他不曾见过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