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新来的侍女是个三流细作(2)+番外
老板娘叹了口气,“刻什么?”
“皎然。”
“好名字。”
“他爹给取的,说是希望他以后称为一个皎然脱尘,不染俗世的人。”
她迟疑了片刻,思索要不要将临终遗言告诉这么一个陌生人。
片刻道,“我原是个杀手,杀了太多人,唯一一次心软,替人去盗东西,这不就落了难?一个杀手怎么能去做扒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活一世,最重要就是活得像个人样,假如再来一次,我不要再去恨,去杀,去抢了。”
寥寥数语,已将她此生的心酸往事,尽数托出。
此后红颜埋黄土,这世间再无皎月这号人。是非成败,一夜皆无。
一把生锈的大刀,还能饮血吗?她想问一问她。
小伙计问道,“娘子,救吗?”
“非亲非故,也不是咱们的主顾,平白惹一身骚。”她握着金子,冰凉一片。
往常会英客栈外的热闹,她都要开着窗子在二楼上看,不光要看,还得拈一碟葵花子,嗑瓜子看热闹,再惬意不过,今日她却吩咐把门关了。
这是个不寻常的晚上,雨断断续续下了半夜。
兵刃交加的声音在雨水中格外刺耳,冰冷的刃,萧萧马鸣,寒凉的雨,凄瑟的秋,真叫人难挨。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
鸡鸣了第一声。
夜幕未消。
许久没见过这样多的尸体了,老板娘不禁多瞧了两眼。雨水冲刷下,鲜血混杂泥水的腥气,这样冷的夜,她撑着伞也不由得打寒颤。
果然,女子身上的包袱被抢走了。那把大刀裂了刃,老人啃的玉米一样。
难为她挥舞这样一把刀了。
雨水冲下了这苦命女子的易容。
老板娘于心不忍,拨开四裂的马首和马腿,捧起她的脸,用手帕揩净了她脸上的污秽。
灯笼下,是一张艳绝四方的脸。
“哎,可惜可惜。”
她的面容实在耀眼,甚至让老板娘未曾留意她的腹部。
还是持灯的小伙计指着尸体惊讶说,“她肚子,是不是在动?”
五两金子在她掌心中摩挲。可她盘的不是核桃,金子比核桃凉,此时也被她捂热了。
她忽然笑了笑,道:“试一试吧,破开她的肚子,看这孩子能否活着?”
哇哇大哭的孩子,是个浓眉大眼的女孩儿。
只看一眼,老板娘便愣住了,“她可真美。”
小伙计凑近了,并不觉这女孩儿十分出色,只是眉眼略比其他孩子浓了些。
“掌柜的是要收养她?”
她点点头,不顾血污,将孩子的脸贴在自己脖颈上。
“你和师傅从不做亏本生意,连师傅都说师娘你做生意真精,如今这孩子的母亲不过给你五两金子,养得起到她出嫁么?”
他转过头,见老板娘凝视那婴儿,面上带着深思,他看不破她在想些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十月十六。”
老板娘的眼睛中闪起一丝惊喜,异样的神采,她低头哄着孩子,“正正好,是个好日子。”
小伙计摸不着头脑,“不年不节,是什么好日子?”
“瞧着吧,这孩子以后必是个人物。”
“姑娘家家的,能成什么大人物?”小伙计心道。
后来小伙计告诉皎然,她出生那会儿天还未亮,客栈里黑漆漆的,只有她降生的那间房有两盏灯。
天光露微,还未大明之时,整个客栈都全点燃了长明灯,燃了整整三日,引客人纷纷猜问会英客栈的掌柜的是不是回来了,老板娘不必再守着空房了。
第2章 猫逗老鼠
“阿然,待会儿你看见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袍的男子从那巷子走出来,记得冲上去抱住他。”
皎然疑惑,“啊,为什么?”
明光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你听不听师姐的话?”
小丫头摇头,“阿娘说,不能轻易和外人接近,可能是坏人拍花子,会抱走我。”
眉间鸢尾花钿鲜艳的女子皱眉起来,“你不听话,以后就再也不要和我出来了!”
皎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当然害怕她再也不带她出来耍。
巷子里不多时果然走出来一个男子,明光早就藏了起来,留下皎然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她长得可爱,肉滚滚的脸像是小元宵一般又软又嫩,见了她的人没一个不喜欢这小丫头。
皎然一见他出来,果然顺从地直跑过去,被这小团子抱住,男子怔住了,正要将她推开,皎然仰起头,露出一张天真纯洁的笑脸,哈哈地对着他傻笑。
面团子一般的丫头,扎着两个发髻,谁会戒备她。
他蹲下道,揉着她的脸颊,“你是哪儿来的小娘子啊?”
皎然说,“我是皎然。阿娘叫我小皎儿,阿爹叫我阿然。”
“小饺儿?真可爱,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在——”
手起刀落,明光丝毫不手软,弯刀划过男子的脖子,血液喷涌而出,未说完的话被断在喉咙间,热滚的鲜血将皎然一张干净的小脸染成了红色。
她愣住了,被吓傻了。
直到明光过来抱她走,她才想起来哭,用袖子一擦,脸上更糟糕了,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一张脸因为哭得太厉害,已经青紫。
“好啦,好啦,师姐带你去洗澡换衣服,还有,别和师傅师娘说啊,不然我吃不了兜着走。”
“哇哇哇哇哇哇哇……”
小丫头哭得难听,乌鸦一般叫得她心烦意乱,“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要不是看你能骗人,让他放松警惕……多余带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