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新来的侍女是个三流细作(3)+番外
“哼哼……”她换了种委屈的哭法,还是没停。
直到两人回去,一开门,师娘已经在门中等候,她坐在客栈的最当中,坐在那张没其他人敢坐的雕花红木的摇椅上,扇子搭在她手边。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擦拭算盘珠子,已经干净了,他却还擦了一遍又一遍。
明光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光景。
她把皎然交给师娘。
小丫头哭了一路还在哭,换了身衣服,方才出去时那身衣服已经不能要了。她自己倒是机灵,杀人躲得快,没沾上一滴血。
皎然身上的血腥味重得很。
明光身上的杀气也重得很。
老板娘把皎然抱过来,顺手给了明光一个狠狠的耳光,“小乖乖,去哪里玩儿了,哭成这样?”
皎然抽噎道,“有个大叔……他的头……呜呜……他的头掉了……他流血……呜呜……好多好多血……”
老板娘叫掌柜的过来,叫他把皎然带上楼去睡觉。
“给她喝些羊乳,哄她去睡。”
掌柜的看了一眼明光,欲言又止。
上楼时还是回头道,“别跟你师娘闹脾气,好好说。”
明光低下头,被打一边脸已经高高肿起来了。
她听见师娘愤愤道,“你敢毁了她,我要你的命!”
他们门中的弟子都是被师傅师娘收养的孤儿,有些乖巧的,在会英门做了镖师,武功稍上乘些的,被买走做死士,好一些的做高门的侍卫。剩下真正衷心的几个能护家的,和不上不下不能出师的,给门中接下的任务跑腿,她替师弟去杀那人,不过是因为师弟上次执行任务受的伤还没好清,她心里着急才代劳。
师傅师娘送出去孩子,猫狗一样不值钱,随时都能丢掉,只有皎然不同。
只有她不同。
她叫师傅叫爹,叫师娘为娘。
她是他们的孩子,可她跟他们一样,不过是孤儿。
甚至她比他们入门要晚了很多年。
这不公平。
“是啊,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们去杀人,她连看都不敢看?”
老板娘眸子中怒气更盛,“你带着小师妹出去,还让她见了血,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我没错。”
凭什么皎然能被当成掌中珍宝爱重,他们就活该命贱如草芥,明明都一样是没爹妈的孩子。
“你没错?”她语气冰冷,脸上怒气消了,嘴抿得紧紧的,这孩子如今再不管教,今后只会惹出祸端,给会英门牵出麻烦来。
“你既不知悔改,我今日就教训教训你。”
“师傅前几日说,魏王府的人要买一个剑奴去府里舞剑做兴,今日师娘教训完我,还请将会英门的解药给我,我愿意去魏王府做剑奴。”她这番话,说得师娘脸上变了颜色。
她讽刺道,“长安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去的?”
明光彻底忍受不了,拼命高声道,“我凭什么去不得,那长安是满地铺金砖还是天上镶银片?我到底多卑贱,连魏王府的奴婢都做不得?师娘欺我太甚了!今日若我能在师娘手中讨得命,此后我去长安,和会英门一刀两断,再无干系!”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告诉你,老娘没什么慈悲之心,就算你是我养的狼崽子,我照杀不误。”
“好啊,早就想领教师娘的真本事。”说时弯刀已经出鞘。
她使双弯刀,这几年在休屠已小有名气,人人叫她玉钩刀。
她握着双刀在手,问师娘,“师娘总该选一样称手的,刀剑无眼,伤了您就是徒儿的不是了。”
老板娘没答话,只四处张望,找什么似的,仰头瞅见了酒桌那边窗户上一根撑窗子的小竹竿,不屑道,“就用这个吧。”
明光登时觉得被羞辱,小时候她练功不仔细,师娘就总是拿小柳条打她,那柳条细长,抽在身上促促作响,打得她浑身青紫,没一块儿好的。
这样的年纪,她竟还拿这个打她,真当她还是个孩子?
见她咬紧牙关,师娘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竿,笑道,“拿这个对付你,我都嫌大材小用了,你就将你会的本领,尽量使出来,我瞧瞧你能翻出什么花儿。”
不过小拇指粗细的竹竿子,气得明光几乎跳脚。
明光拿紧兵器,对着师娘道,“你是我师娘,请尊者先。”
她冷笑一声,“要我先来吗?”
她长叹一口气,“这样把,我将我的招一边使,一边告诉你,免得你不知我怎么出手。我先用手中长剑刺你当中。”说着,将竹竿朝明光胸当中刺去。
明光毫不懈怠,左手刀起,正要砍断竹竿,竹竿却像游动的鱼儿一穿,滑过她的弯刀,朝她胸口来了。
明光又急忙用右刀去格,竹竿却正好从两刀间隙直拉拉穿过来,她一低头,竹竿头正好抵住她胸膛中间,一寸不差。
猫抓老鼠似的游戏,师娘作势一抽一送,几下子点明光胸脯上,嘲笑道,“假如我这是真的兵刃,你此刻已经送了你的命。”
明光打算把她的竹竿夺过来。未料到刚刚伸手去夺,师娘已将竹竿抽回去,
明光被她气得太阳穴一颤一颤的,这一气,就更乱了分寸。
“好好静心,看我下一招。杀下路。”
话毕,竹竿已点中了她的膝盖。
这轻轻一点,明光竟被逼得稍退半步。
她只用右手刀一砍,
师娘稍一侧身便躲开了,与此同时,左手的刀被竹竿一打,颤动得她都握不住了。
几招分出胜负,她再练二十年,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想明白这一点,明光便躲也不躲了,“师娘要打要杀,都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