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169)+番外
他愈把脉,眉头皱的愈深:“娘娘这胎...怕是保不住了,这是一剂保胎的方子,若三日内还出血,便是...再无还天之力。”
莫妃听了,头发晕,虚虚直起身子来,问:“为何?可是本宫吃食有何问题?”
太医瞧了眼慧儿,慧儿立马屏退左右,只留室内的贵妃、阮久久。
太医跪下磕头表罪:“娘娘恕罪,您从前命老臣开的避子之剂本就伤身伤宫,难以有孕,陛下虽为龙体,可也是年岁渐长,如今宫中鲜有人有孕,也有这其中缘由,只是无人敢说罢了。”
莫妃额间冒汗,声音虚脱:“孙医官无需自责,您医术精湛,与我父亲本就至交好友,若非曾相助莫家,也不至如今还只是太医局中的医官。”
“谢娘娘体谅。”孙医官磕头请谢。
莫妃微侧头,瞧见他记载病情的脉案正在药匣中:“劳烦孙医官再帮我一件事,这次的脉案,莫要依实记载,只说我呕状严重吃不下饭即可。”
“是。”孙医官留下了药方,行拜即走。
莫妃唏嘘轻叹,空空望着寝殿的金丝楠木的斗拱立柱:“罢了,不强留。”
阮久久此刻亦跪下:“我亦愧对娘娘看重。”
莫妃了无生气一笑,掀开眼皮:“罢了,不怪你,是它太有福气,不愿随我来这世上一遭。”
“三月之期已至,今夜陛下听闻太医局的消息必定会来瞧我,届时早劝立太子之事便好。”
阮久久想起红药给自己送来的信,试探出口:“娘娘是想...狸猫换太子?”她抬眼,一双杏眼里是不可置信。
“嗯,不可吗?”她眼中满是玩笑意味。
“娘娘所想,久久所从。”阮久久撤下了一干吃食后告退,留了主仆二人说些体己话。
“娘娘,当真如此?宫中耳目众多,皇后那边也瞧着您呢,演得了一时,可还有七个月要熬,万一漏了岔子...”
莫妃勾唇笑,轻轻握住慧儿的手,“咱们不演。”
走在路上,阮久久心中思虑众多。
莫妃此人离经叛道,做出的事情总出人意料,可今日境地如此,胎像不稳,她竟还能出奇制胜,可见心性了得。
也难怪...
可本来她还有的一丝求生,在这腹中子的岌岌可危后,恐怕会生变。
得赶紧递消息出去。
礼部侍郎的夫人祁襄今日又进宫了,借了太后的势,她得偿所愿的见到了贤妃。
贤妃憔悴,忧思深重,见着了深闺好友,免不住伤感起来。
“轻衣。”
轻衣是祁襄的小字。
“好了,小哭包。”祁襄揽住贤妃消瘦的肩,将她揽进怀里。
“你说你,是怎么忍得了这宫中的日子的。”
贤妃蹭在祁襄的衣袖上抹了泪:“心无所爱,本以为入宫可助力家中,可我不争气,如今父亲削职为民,我却帮不得什么。”
“哎,帝王心,从来都凉薄,谁又能真正看清,真正懂得?”
贤妃点点头,不好意思的拿出一个盒子,“劳烦姐姐将这件东西带给家中,秦家家产被抄,父亲又需吃药去病,难免少不了用钱的地方。”
“用你说?早派人送了去,此番还收到你父亲的来信,来瞧瞧。”
屋内人影绰绰,屋外,阮久久也得了祁襄进宫的消息,从景阳宫外隐僻的小路进去。
“小姐!”红药高兴的叫道。
“嘘,轻声些,你讲此信带给世子,就说,若要行事,要快。”
“这不是见您高兴么。”红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左瞧右瞧,“幸亏无人。”
“这贤妃同带你来的那位夫人是何关系?”阮久久问到。
“听祁夫人说贤妃是秦相的女儿,自幼便和她是闺中好友。”
阮久久眉头微皱:“祁夫人?祈钰的祈?”
红药点头:“是,如今祁姑娘亦在勇翼侯府,不过昨日便又离开了去办事。”
她偷偷看了眼小姐的脸色,见她并未不虞,便又赶紧道:“少爷说,她与顾世子这几年并无逾矩,也并无结亲之意,几年前那件事,恐是误会。”
阮久久愣住,失笑,刮了红药的鼻子:“我知道,他们并无关系。”
“那小姐——”红药疑惑。
“你家小姐我,倦了、乏了,只想早点将现在的麻烦渡过,回家躺在大床上睡大觉。”
她错开这个话题:“父亲母亲近来可好?顾世子将他们安置的可好?”
“好好,就是想小姐您了。”
春风拂过,吹的青丝乱飞,阮久久道:“那便好,这些日子少出门,宫中恐生变故,多加小心。”
她看向不远处景阳宫正室门前依依不舍的祁夫人和贤妃,默默念了一声“贤妃”。
前任丞相之女。
这样的名头,在后宫的用处,可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却从未听见贤妃什么动静。
春日渐暖,枝芽蓬发,这后宫中的花,是该浇些水了。
第97章
后宫, 皇帝女人的汇集地,亦是权力中枢的枝桠。
各家妃子,除了是皇帝的妻妾, 亦是朝廷官员的女儿,他们的荣宠或许与家势无关, 但冷落, 一定有。
若权势滔天,皇帝亦会忌惮,这应当是每一个于后宫浸淫许久的妃子都懂得的事情。
锦丝正在厨房的火炉子前添柴, 上头炖着鲜美的鸡丝阿胶汤。
三日之期已过, 莫妃这三日未曾召见她去, 只叫锦丝给她传了封信,询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她还是要瑞王死。
可莫妃要瑞王死, 许舒达要瑞王活, 若这两人分属两派倒也好,若分属一派, 瑞王这条命究竟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