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182)+番外
月光皎洁,打在前面女子的发丝上,顾安心中苦涩,却也雀跃,五年,他还有许多个五年,他们也还有许多个五年。
往日不可追,来日犹可为。
他追上去,以开玩笑的态度道:“这么多年,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也不想再喜欢人。”
顾安望着月光,轻叹道:“那便喜欢些别的吧,譬如今夜月色很美,不如叫上你兄长,一同饮一杯?”
没有回答,便是同意了。
顾安收拾了明日出发的行装,叫上顾鹰顾鹤与阮长岸一同。
晨起时,日头正盛,他收拾好行囊前往西北之城胤都,而阮久久,在京城待上几日便来。
高头坐马,在城门头字前他看了京城许久,无人相送,不过,总会相来。
祁玉带着祁家私兵依消息撤退,重回西南境。
阮久久被召进宫中。
赵青松告诉她五日后便是三法司会审,问她有什么要求。
她知道,这是要给自己一份“恩赐”。
无论是莫新慈还是许舒达,对自己都说不算好,莫新慈虽给了自己一个尚食的位置,但这是家人被掳,深陷宫中,性命有忧换来的,而许舒达,她本打算一心一意待他,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
是,曾经太尉,如何会娶一个平凡女子。若非被人握住把柄,他恐怕也想娶个高门大户的女子。
怪自己太愚蠢。
她深躬下身子,向前拱手,阴影遮蔽了她的面庞:“民女想求一个恩典,若莫新慈不想死,可否能留她一命。此女一心替父报仇,却是被人蒙蔽,若非如此,也不过位长在宁古、死于宁古的罪臣之女。”
她并不打算蒙骗锦丝,那个小宫女,如今被她寄放在太后宫中,还等她一个回答。
“如此?”赵青松眉轻抬,有一丝不可置信。
“朕以为,你想让他们死的更痛苦些。”赵青松难以理解阮久久的这种心态。
“陛下厉精为治,审慎公平,民女相信罪人自有律法与您定罪。”
拍马屁谁不会,这会儿拍的好,结果才好。
赵青松龙心大悦,想到这些时日审出的东西,莫新慈的确不是主谋,便点点头。
“死还是要死的,不然民怒难平,不过,以后改名换姓,不要再叫莫新慈便罢。”
阮久久听明白了,会心一笑:“多谢陛下。”
而后,她去了牢中,拿着皇帝给的令牌,见到了莫新慈。
牢狱暗淡不见光,时不时传来惨叫声声,阮久久沿着黑洞洞的道,拎着食盒由狱卒往里领。
莫新慈依旧美丽,只不过华服换作囚服,一头素发。
她看见阮久久,黑洞洞的眼睛动了一动。
“没想到你这人竟然也爱看笑话?真是深藏不露。”
“莫姑娘不要说笑,若非您将我掳进宫中,民女从来就没想过要留在您身边。”
说完,食盒中一碗褐色发苦的药丸就被拿出,阮久久递到莫新慈的娇小圆润的下巴旁,“莫姑娘,喝吗?”
莫新慈冷嗤:“要毒死我?”
“堕胎药罢了。”阮久久将药丸放在她脚边,又继续道,“想活,便喝下吧。”
阮久久席地而坐,像是今日她不喝便不走一样。
莫新慈愣住,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阮久久:“什么意思。”
阮久久正将食盒里的小菜拿出,摆在一方叫狱卒拿进来的案几上,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说起别的。
“你将一无所知的锦丝送来我身边时,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败么,那时你又是怎么想的?”
碗筷摆毕,阮久久朝她看去:“一同吃些?清粥小菜,以免一会儿没了气力。”
莫新慈颇有一种在别人的屋檐下低头做人的姿态,她拿起筷子,夹进碗中,低头,轻轻道:“想过。”
人生一道虚妄,当她看着来时的路也模糊时,她便想过。
人有时复杂的很,她既想让天下人明白自己的父亲并非贪官污吏,又想让天下人陪葬。
或许是段吉銮说的太多。
她的父亲是个多好的人,多好的官,多好的老师,多好的挚友,说久了,年岁小小的她便构建起了自以为的一副父亲小象,她以为,自己所做一切皆正义,那个高高在上、贪欲□□的皇帝就是始作俑者。
阮久久舀了一碗米粥进她碗里:“我知道,你想让锦丝活着,所以派来跟着我。”
莫新慈张了张嘴,没说话,眼里盈了一些泪光。
阮久久知道,那是她作为人的良知。
她也是想过许久,才想明白的。
略吃几口,阮久久便起身了,拍了拍裙边,看着地上那碗药道:“药凉了药效仍在,什么时候想好了便喝吧,备了医士与懂行的医婆,销金阁上的人,锦丝和慧儿也在等你。”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于许舒达,她对怎么死的无感,只是给三桥城旧城主及一些叔叔伯伯递了信,在宫中时她便在搜寻许舒达旧时的把柄,这会儿出来了,自然更要深挖,她要依律法怎么死,就怎么死。
徇私报复?
她对此无兴趣。
她只想明着报复。
第105章
春日渐浓, 宫墙边几株杏树枝头缀了满头粉白,飘落在浅池边,荡在镜般水面上, 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阮久久行至宫道,远远看去, 忽的瞧到洞门后行过几个模样肖似年龄不同的男子。
“公公, 这是——”
“陛下今日召了许阳的兄弟入宫。”小公公谨小慎微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