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188)+番外
阮久久悄悄蹲了一会儿, 方记起自己方才焦急未曾与顾安及交代自己去追胡海莲之事。
她躲在将手中那方小盒子打开, 满满银票与地契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身着蟒袍的太监半辈子的积累,可真是丰富呐, 她眉间自得其乐——顾安这小子若知道定要高兴死了。
营中库房紧张之事也能迎刃而解。
她略探出身子, 嘴角噙笑,看向城门口。
你小子可要好好感谢我了。
想及此, 她乐的直冲城门前直身而立的男人喊:“喂!我在这儿呢!”她摇摇手中的小盒子,炫耀战利品。
熟悉的声音在四月依旧春寒的大地响起,起初噪杂来往的士兵并未被她吸引而去,直到那个立在中心的男人侧头, 瞳孔放大, 不顾一切奔去,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被吸引。
突如其来的拥抱, 一双臂膀被握住, 全身上下被看了一遍。
阮久久才看清面前的男人发抖的嘴唇与一双通红的眼。
“你...怎么了?”她呐呐道。
顾安不言,只定住双眼,看向面前, 双手探出,身体前倾,而后紧紧环住比他瘦小许多的肩胛。
阮久久像定海神针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察觉靠近自己的这具□□肌肉由紧绷到松软。
“我没事——”
“我害怕——”
两句话同时响起。
周遭士兵纷纷对视,他们是顾安最熟悉的亲兵,默契而整齐的不去瞧眼前这令人动容的景色,呼来喝去召回众人朝城门内去。
凌乱又整齐的步伐伴着夜色下你来我往三言两语的士兵逐渐远去。
可阮久久却觉得贴近自己的□□愈发的炙热。
“顾安,”她低声道,“我真的没事。”她微微仰头用力看向他。
眼里藏着倔强,和对此刻举动不适。
他看出了那一眼里藏的深意,无措松开了拥紧的双臂,只松松垂在身侧。
眼睛不知往哪儿看,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贸然的举动。
最后,黑瞳仁盯向阮久久的黑靴,握紧了拳头解释:“我只是怕又像上次一样,你消失的太快,我找不到。”
无论是从三桥城离别时自己主动与她分崩离析的痛心疾首,还是她嫁与旁人后自己的不甘悔恨,又或掳至深宫的无能为力。
他都怕再次复现。
顾安微微低下头,不经意发出小兽般呜咽。
“久久,我既认了错,如今也已悔改,如今,可依旧是朋友?”
阮久久不知他此刻何处来的情绪,抬头,两人对视,可眼前人却又错开视线看向他后方,仿若躲避什么。
“若你还有要求,可随时提,我会尽我所能。”顾安慌乱,不知该看何处,明明想掩藏自己心思,却不知他眼下的情态,落到阮久久眼中一览无余。
但这次阮久久没再说伤人的话。
诚如顾安所言,他的确与从前不同许多,最不同的,大抵是再无从前的欺瞒与不吭声。
想及离开深宫后见到之种种,她心软片刻。
“多谢你帮我照料爹娘,朋友自然也是认的,至于帮忙,倒也无需,我这人有手有脚。自己也能干。”
而后她掏出怀中盒子,笑盈盈伸手递过去:“胡海莲那老贼的,收着吧。”而后便甩手绕过愣住的人,随着零星几个士兵朝城门内走去。
盒子并未关紧,被几张银票卡住开口,略敞开着。
明明月色不算明亮,顾安依旧晃神片刻。
这方不算重的小盒,略数便能买下半个城池,此刻他拿着,只觉得沉甸甸。
暮然回首,那个身影已到了城门口,城门巨大,只开了道小缝,更衬的女子身型较小。
零星士兵举着火把,骄阳火色泻出,又渡到她的脸色,她似乎停住,又回头,朝拿盒子的人道:“愣什么呢?不睡觉了?”
这一夜,顾安睡不踏实,梦中有许多的过去。
那些记忆明媚的不像话,几乎将他化为灰烬的心思又点燃。
虽未睡得几个时辰,但他起身梳洗看着那方盒时,却精神奕奕。
他来到军营中,看着忙碌训练的士兵,大声呵道:“大家伙!今日吃肉!”他嗓门大,笑的眼睛快没了,浑身上下洋溢我很高兴四个大字。
副将拿着两张饼过来,一个递给顾安,一个往嘴里塞:“将军这是怎了如此高兴?”
顾安掰下一块,眼里亮堂堂的:“咱们有钱了。”
副将囫囵吞一大口,胸口起伏起来,走近一步,低头小声:“前几日不才说国库紧张,是陛下那边——”他探头,眼中是问询之色。
“不是。”顾安爽朗回道,嚼着冷掉的饼子,却不觉难吃。
阮久久忙了一夜,今日便特别告假晚了两个时辰去军营。
春日气息愈发浓烈,四野荒芜的黄草地也冒出绿芽,叫人看的喜庆。
阮久久干了件大事,心情舒畅,又闻见了军营午食传来的肉香味儿,口齿生香,垂涎欲滴。
守门的士兵见了阮久久,喜盈盈的迎她进门:“阮姑娘今日可要多吃些!”
绕过一座又一座营帐,阮久久见到了顾安亲兵,是昨夜一同在桑明楼设计胡海莲的兄弟,她仰首伸眉打着招呼。
对面的人却比她更为热情:“女英雄,你可来了,要说之前顾将军说您巾帼不让须眉在下还不太信,昨夜倒是的的确确见到女英雄之勇猛。”
大锅饭正开锅,一盆又一盆卤好的猪头切成碎块伴着汤汁端到延绵几里席地而坐的士兵中间,空气中飘荡着四溢鲜香,叫人恨不得下一刻就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