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187)+番外
阮久久隐没行踪,跟着他穿到寂静的街道,爬过隐秘墙角,又看着他骑上驴棚的慢驴,往胤都正中居所去。
今夜他们中途改了计划,本只是让胡海莲滚出胤都好少些军营干涉,但现下却要让他自个儿回趟自己的金银窝。
肩头脖颈忽一阵寂寥夜的凉风,阮久久未侧头,便熟稔的说道:“料的没错,这老贼临到死,还不忘自己的豪宅大院金银财宝。”
“无妨,今夜做的是一击必中的打算,他的宅院护卫已被我们的人引出,院内只剩三两仆从,回去了也不过是更加胆战心惊罢了。”
察觉到声音嘶哑,阮久久转头看向顾安,见他风尘仆仆,嘴角沾一缕暗色的血,蹙眉道:“今夜又有敌袭?”
“一会儿说,先解决此事。”罢了,顾安阮久久便一前一后潜入胡邸,追踪胡海莲动向。
顾安趴在屋上脊梁,看似专心致志,心下却是收紧心弦。
边关守将最怕的不是敌袭,不是无权,而是无粮。
军中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刚购进的粮食眼下又空了,原本在等京中支援,可户部这段时间一直同新帝打太极,说库中无银,他只好派人快马加鞭去了京城,打算将祖宅卖掉缓一缓。
但这不是最紧要的,而是这个消息传到营中,有人带头闹事。
外敌尚且隔了一层厚实城墙,可若生内乱,且无止计,胤都城内将万劫不复。
顾安不禁心中生乱,阮久久看在眼中,同伏在脊梁上的身子靠近,手轻拍他的脊背,细声道:“胡海莲适才着急,回了屋内取了东西,现下又同人去了倒房,我们走?”
顾安心中稍安,点点头。
他原来多恨胡海莲这厮于胤都内为虎作伥,贪财□□,眼下就多希望他的贪财多一些。
起码要撑到新帝同户部周旋完毕。
“这胡海莲,倒是会藏东西,只是眼下倒座房内歇着府内下人,他必定不会动静太大。”
今日同胡海莲一同去桑明楼的一干随从都已横死。他眼下偷摸带着自己的干儿子朝倒座走去,他面色惨淡,边走边咬牙切齿:“一群蠢货!死到临头还被人声东击西引去外头,你赶紧将睡在东三房的那群憨猪叫醒,莫要惊动他人!”
眼下无人可用,胡海莲边颤抖,便神思万千。
今夜定是那群朔与人又闯了进来,那顾安干什么吃的!他回去了定要参他一本!
眼下...
先拿了上路的银子...
回京回京,赶快回京!
东三房的下人并不知发生何事,十来个人被趁夜薅了起来,又赶出房间,穿着单衣噤声着你看我我看你,由着点了油灯的胡海莲同他的干儿子于房内乱翻。
“对对...就是这块!”
松动的砖块藏在简朴的衣箱后,胡海莲将干儿子推倒一旁,用巧劲儿挪开,鎏金小盒便呈现在面前。
他在此处藏钱不止一处,但这盒子打开,便是厚厚一沓银票。
这是带走最简单的一处。
阮久久瞧他鬼祟的命了深夜被薅起的下人去往马房,自个儿换了身不显眼的常服,左右探看的便坐上马车朝南门去。
这一趟,加上干儿子,他只带了三个人,马车内,他面色愠怒,无人敢说一句话。
“今夜南门守卫能放他出去吗?会不会太假露馅?”
顾安摇了摇头,“不会,他手中有令牌,寻常守卫不敢不从,遑论我还专程换了他的人守城。届时胡海莲出事,一同论罪即可。”
是了,这次他还要一石二鸟,铲除蛀虫。
“好,你翻脏银充公,我确保他离开胤都。”阮久久站起,朝顾安拍肩,“此处交给你了。”
随即如风般消失在胡府外。
她脚步生风,虽不知今夜为何忽变计划,但也知道掏了脏银窝,自是为了银子。
顾安缺银子了,那就是军营缺银子了。
想到适才胡海莲偷偷摸摸好一会儿从倒座房内才出来,阮久久暗自道,那一份银子,定然不少......
两匹马拉的马车速度并不慢,她独自行事,疾步贴上马车,又躲到马车底。
南门守卫头领果然见了令牌与胡海莲尊荣,便放他离开。
而待马车行至三里外,阮久久便打晕车夫,躲了车架。
“唰唰”两刀,套马绳被斩断,马车内的胡海莲被车架掉落忽的一震,掀帘要骂,却见到阮久久那样一张灿然如花的脸,一下子愣住。
“你你你...”
“对对对,我我我,好久不见呐公公。”阮久久提着剑便扼上胡海莲的喉间命脉。
冷寒剑身反射月色银光慌了胡海莲的眼,他哆嗦起来。
见状,阮久久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不打算杀胡海莲,毕竟他还是官身,待去京,自有他的死法。
马车内室的干儿子察觉不对,也不敢探头,更遑论三个夜中被叫醒的下人。
阮久久另空着晃了晃,绣银线的飞鹤布袋在空中荡荡。
“公公既想买命,这点银子恐怕不够,你怀中的,应当是够。”
夜色消沉,风声鹤唳,阮久久声音带着甜腻,散在空中,像是哄小孩儿一般。
第108章
当阮久久拿着鎏金小盒回到南城门时, 只见城门洞开,四野都是来往朝城门口直身而立男人回报的士兵,他们握着火把, 如星点灯亮白四处。
她靠近,躲在草丛暗处窥探, 只听见一声声。
“将军, 没有——”
“...没有”
“没有...”
男人的眉间愈来愈锁紧,火光映进他的眸子,抿唇道:“实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