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白莲,撕渣男,傍上权臣查案忙(19)
谢无岐的牛皮鞭在案上甩出脆响:“昨夜东市赌坊可有异动?”
他刻意挺直腰板,玄色官服上绣的彪兽在晨光里张牙舞爪。值房外传来窸窣笑声——定是那帮老油子又在嚼舌根。
“回大人,风平浪静。”王铁柱耷拉着眼皮。
暖炉烫得掌心发红,他忽然想起昨儿酒肆里听来的闲话——洛家小姐退婚那日,把谢家送去的聘礼扔得满街都是。
日头攀上旗杆时,值房里已挤满巡城卫。
谢无岐攥着巡防图正要开口,忽见众人眼神飘忽——他们定是在看他腰间新换的翡翠坠子。那是月璃用攒了半年的月钱买的,穗子都磨得起毛边。
“城南瓦舍近日多派些人手巡视,上回有人闹事,差点闹出人命!”
谢无岐一番话还未说完。
“谢大人!”值房木门被撞得哐当作响,有个灰衣小厮滚进来,“柳姑娘被夫人捆在别院柴房,说要发卖到窑子里去!”
牛皮鞭“啪”地抽裂了案角。
“什么!”谢无岐大惊失色,踹翻条凳冲向马厩,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谢无岐此刻双眉紧蹙,脑海中充满了柳月璃那楚楚可怜、无助的身影。
每当想到母亲为了逼迫自己屈服,不知会以何种方式折磨柳月璃,他内心焦灼如火。
“大人!擅离职守,指挥使那边您该怎么交代啊?”王铁柱假意阻拦,话音未落便被扬起的雪粒子糊了满脸。
“劳烦你转告指挥使一声,就说我有急事需要处理!”谢无岐话语刚落,便猛地一踢马肚,那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扬起了一片尘土。
王铁柱抹了把脸,瞧着谢无岐纵马撞翻早市摊位的狼狈样,朝地上啐了口:“我呸!什么情种,兔儿爷逛窑子——装什么痴情!”
巡城卫们哄笑着涌向街头。
糖葫芦架子倒在水沟旁,裹着芝麻的山楂滚进雪堆。卖炊饼的老汉跪在地上捡铜板,官靴印子正踩碎他攒了半年的家当。
……
谢无岐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玄色披风在疾驰中猎猎作响。
东城兵马司的灯笼火光渐远,他忽地勒马,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
等下!
方才传讯的小厮他压根就没见过,月璃怎么可能托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前来求救?
谢无岐额角青筋暴起,父亲那句“若再与洛家交恶“的警告犹在耳畔。可若调头回衙,月璃她如果真的有危险......
他猛地想起前世深冬,柳月璃跪在雪地里为他求药的场景。那时她单薄得像片纸,却硬生生熬了三日三夜。
而洛昭寒呢?那女人甚至能徒手折断刺客的腕骨!
不管了,月璃的安全最要紧!
“驾!”谢无岐狠抽马臀,骏马嘶鸣朝着榆钱巷的方向冲出去。
第17章 别逼我
京西榆钱巷。
柳月璃倚在褪色的锦缎引枕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边裂开的漆皮。
这别院原是谢无岐典当玉佩租下的,窗纸还糊着前租客留下的破洞,夜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门闩断裂的脆响惊飞檐下麻雀。
谢夫人丹凤眼里迸出精光,镶翡翠的护甲正指着柳月璃鼻尖:“把这个贱人给我捆了!”
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像饿虎扑食般围上来。
柳月璃大惊失色,突然挣开桎梏扑向妆台:“夫人!无岐回来见不到我……”
“就是要他见不着!”谢夫人扯住她散乱的鬓发,“等洛家小姐的花轿进了门,你当他还记得这破院子?”
晁嬷嬷抖开包袱皮,泛黄的信笺雪片般散落。
谢夫人捻起张信纸冷笑:“十四岁落水那日,你拽着洛昭寒往湖底沉时,可想过这信会落我手里?”
柳月璃的指甲抠进砖缝。那日她确实会凫水,湖底的水草缠住洛昭寒脚踝时,她甚至故意多按了对方两下。
这些腌臜心思如今白纸黑字摊在谢夫人面前,像剥了皮的橘子露出腐烂的瓤。
“无岐说你是惊弓之鸟。”谢夫人突然掐住她下巴,“我倒觉得你是吐信的蛇。”
护甲戳在信末“愿与君绝”四字上,那里还沾着干涸的胭脂印——前日谢无岐就是吻着这印记发誓要退婚。
谢夫人突然间手臂猛挥,如同闪电一般,狠狠地甩了柳月璃一个清脆的耳光。
“无耻之尤!”
柳月璃遭受这一击,头部不由自主地向旁一歪,脸颊上立刻感到一阵灼热的刺痛。她那细腻如玉的肌肤上,瞬间烙印下一道鲜明的巴掌痕迹,显得格外显眼。
此刻,她的心中仿佛被烈火灼烧,既感到无比的惊慌,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在其他信件中,她和谢无岐还透露了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谢夫人簪头的金步摇晃出一道寒光,正映在柳月璃惨白的脸上。
晁嬷嬷攥着麻绳的手紧了紧,粗糙绳结蹭过柳月璃腕间的旧疤。
“夫人还请速战速决,尽快将这贱人带走才是要紧事。”晁嬷嬷压低嗓子,“少爷最迟酉时就下值了!”
“对,就是要赶在他回来前!”谢夫人指尖掐进掌心。
那日翻出谢无岐藏在枕头底下的密信时,她险些撕烂绣着缠枝莲的枕套。
柳月璃忽然仰起脸,泪珠子悬在尖俏的下巴:“夫人明鉴,月璃当真劝过无岐。”
“劝?”谢夫人猛地捏住她下巴,丹蔻嵌进皮肉,“劝他退婚?劝他忤逆父母?劝他为你这孤女与洛家反目?”她忽然笑出声,“好个深明大义的劝法!”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