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白莲,撕渣男,傍上权臣查案忙(20)
谢无岐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时,正见柳月璃如折翼白蝶般跪在地上。
日光透过漏风的窗棂,将她左颊的掌印照得宛如烙铁。
“母亲!”谢无岐喉间溢出血腥气,母亲这巴掌却像扇在他自己身上。
谢夫人指尖发颤,满脸震惊地望着谢无岐:“无岐,你竟敢擅离值守!”
“擅离职守?”谢无岐冷笑截断话头,“母亲可知东城兵马司今夜当值的,还有洛家安插的眼线?”
柳月璃忽然轻嘤一声,染血的指尖揪住他衣摆。
谢无岐瞳孔骤缩。
怀中人单薄得像是要化在月色里,这让他想起前世柳月璃病逝那夜——她攥着他衣袖说“来世莫负“,可今生他分明已抛下洛昭寒,为何仍护不住她?
“无岐。”柳月璃仰起脖颈,泪珠滚落处红痕宛然,“夫人是为你好。”她忽然剧烈咳嗽,“你回府去吧,我自会去庵里绞了头发做姑子!”
“闭嘴!我不许你胡言乱语!”谢无岐暴喝,腰
间弯刀嗡鸣出鞘。
四个婆子惊叫着退到墙角。
谢夫人踉跄扶住门框。
她看着儿子将柳月璃打横抱起。这个自幼恭顺的嫡子,此刻眼神竟与当年执意纳妾的夫君如出一辙。
“逆子!”她抓起信纸掷去,“这贱人十四岁就肖想谢少夫人的位置了!可见心机之深沉!”
“母亲,你别逼我了!月璃这般温柔善良,难道不比那洛昭寒好上一万倍?”谢无岐怒目而视。
谢夫人扶住摇摇欲坠的博古架,护甲在檀木架上刮出刺耳声响。柳月璃缩在谢无岐怀里抽泣。
“好个温柔善良!”谢夫人扯下腰间香囊砸过去,香料洒出来迷了众人眼,“她撺掇你退婚时,可想过洛家与我们二十年的交情!”
谢无岐挥袖挡开香囊,茉莉香粉沾在柳月璃哭湿的衣襟上。他忽然想起去年围猎,洛昭寒为他挡箭时,血就是这样洇开在月白衣衫上。
“您眼里只有权势联姻!”他攥紧柳月璃冰凉的手,“月璃连只蚂蚁都不忍心去踩。”
“蚂蚁?”谢夫人突然掀翻案几,青瓷盏碎在柳月璃脚边,“她十四岁就敢把洛昭寒往死里按!”手指挑起地上信笺,“这上头白纸黑字写着‘昭寒挡我路’,你瞎了吗!”
晁嬷嬷慌忙去搀摇摇欲坠的主子。
谢夫人却推开她,指着柳月璃吼道记:“这贱婢顶着人家养女的名号,抢人家亲闺女的姻缘,还要弄死洛小姐,顶替她成为真正的洛家千金!”
柳月璃突然尖叫着捂住耳朵。
谢无岐立刻将人护在身后:“娘,您还要往月璃身上泼多少脏水!”
窗外惊雷炸响,雨点子砸在瓦片上。
谢夫人望着儿子猩红的眼,忽然长叹一声。
“无岐,你可知道,尘哥儿上月过了国子监试……”她嗓子哑得厉害,“你爹对他越来越看重了……”
“又是谢无尘!”谢无岐突然暴喝,“您永远拿章姨娘还有庶弟压我!您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你自己!”他踢开脚边碎瓷,“我偏要娶月璃,偏不做您手里的提线木偶!”
晁嬷嬷的惊呼被雷声淹没。
谢夫人踉跄着扶住门框,她慢慢蹲下去捡碎瓷,锋利的边缘割破指尖。十指连心的疼,竟比不过亲儿子那句无情的“为了你自己”。
柳月璃缩在谢无岐怀抱里,嘴角翘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方才那场戏她演得极好——颤抖的指尖,含泪的抽噎,连撞向碎瓷的角度都精心算计过。
她故意将谢无岐的手按在自己淤青的腕间:“别怪夫人,是我配不上你……”
“胡说!”谢无岐将她搂得更紧,“明日我就去求圣上赐婚!”
第18章 不信我
秋雨顺着檐角砸在青石板上,谢夫人胸口气血翻涌,护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跪在青砖上的儿子,那身云锦长袍沾满泥浆——这是她亲手挑的料子,原是要给他做及冠礼服的。
“少爷糊涂啊!”晁嬷嬷举着伞的手直抖,“这柳氏分明是个狐媚子!”
“嬷嬷慎言。”谢无岐突然抬头,眼底猩红如困兽,“月璃清清白白跟着我,容不得旁人污蔑!”
谢夫人身子晃了晃。
她记得儿子及冠那日,也是这样跪在祠堂,说要做顶天立地的将军。如今却为个养女,要如此反抗她。
“好个清清白白。”谢夫人突然冷笑,翡翠步摇在雨中叮咚作响。
柳月璃浑身剧烈颤抖,葱白手指攥住谢无岐前襟:“妾身这就去投河。”
“月璃不可!”谢无岐慌忙揽住她,转头嘶吼:“娘非要逼死我们吗!”
雨幕中忽然掠过惊雷。谢夫人盯着儿子护着柳月璃的手,想起他幼时发热,也是这样紧紧抓着自己衣袖。
她闭了闭眼,突然扯住谢无岐的领口,护甲刮破他颈间皮肤:“儿子,跟娘回去。”
“夫人!”柳月璃突然扑到谢无岐背上,“要杀就杀妾身。”
谢夫人瞳孔骤缩。
她看见儿子喉结滚动,竟伸手去捂柳月璃的嘴:“别胡说。”
雨声渐密,柳月璃忽然松开手,泪珠顺着笑靥滑落:“无岐哥哥回府吧,许是月璃命薄……”她抬手抚上谢无岐紧蹙的眉峰,“若真有来世,盼你我不是云泥之别。”
“来世”二字如重锤击在谢无岐心口。无人知晓,他正是踏着前世血海归来之人。
掌心忽然攥住飘落的丝帕,谢无岐眼底迸出光亮:“月璃等我!”
他捧起少女苍白的脸,“这次定能说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