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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白莲,撕渣男,傍上权臣查案忙(269)

作者:月墨猫玄 阅读记录

裴寂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捏着锦囊,甚至又极其细微地晃了一下。破旧松垮的袋口被这一晃微微张开。

这一次,滚出来的不止一枚。

还有一枚同样花型同样豆青色玉片的耳坠,也从袋口滑出,叮一声,落在冰冷青石地上,和先前那枚滚在一起的,拼成了一对。

那花心中央的铜托,同样被摩挲得发亮。

紧接着,裴寂手腕一沉,猛地一抖。

“哗啦”——

一叠皱皱巴巴的布料被从锦囊里粗暴地抖落出来,直接摔在那两枚滚动的玉耳坠边上。

“这又是什么?”

那布帛不大不小,却皱得如同揉搓了千百遍的草纸。

布料是上好的“江宁蓝”,那种吸水性极佳的细棉布。

颜色浑浊一片,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污渍渗透了纤维,早已干涸发硬。

谢无岐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落在那块破布上,像是被吸进去了。

他认出那是从他最心爱的那件月白袍子的襟摆处撕下来的!

那上面的污渍根本不是什么劳什子花雕酒!那是……那是……

一种比恐惧更深层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清晰地记得,昨夜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这块布时的惊恐,那女子散乱纠缠的发丝贴在污浊布块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愤怒瞬间炸开!

谢无岐浑身都哆嗦起来,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咽喉。

他再也控制不住。

“放肆!裴寂!你放肆!”他怪叫起来,声音刺耳,全无平日的倨傲嚣张,只剩色厉内荏到极点的疯狂。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竟敢栽赃小爷!这些破烂玩意儿,打哪儿来的腌臜货色!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个死人坑里扒拉出来硬安在我头上的!你安敢毁我武威侯府的门楣?”

他唾沫星子横飞,脸红脖子粗,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蝉地指向地上那堆证物。

裴寂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在谢无岐这般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武威侯府的门楣?”裴寂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仿佛是从牙缝里一寸寸磨出来的,“谢无岐!你还有脸提门楣?三月前——”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大地踩塌。

那双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攫住谢无岐魂飞魄散的面孔。

“三月前,丫头玲珑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在后院角门朝你跪下磕头哭求饶命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像方才那样,对着她,对着一条命都要断气的贱命——”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谢无岐却像被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摁在了那个夜晚!

“轻蔑地跟她说,‘她不过是个低贱婢女’?”

这句话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从裴寂口中吐出,却如同蛇信舔过谢无岐的脖颈。

轰!

谢无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死寂的穿堂风!

“啊——!!!”

他像一截被砍断了所有牵线的木偶,两股战战如狂风中的芦苇,踉跄着,整个人朝后重重瘫软下去。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筛糠般剧烈地抖着,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她……”谢无岐嗓子眼里只剩下漏气的风箱般的声音,牙齿疯狂地磕碰着。他想说什么,喉头却像塞了一万根尖刺,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仿佛直到此刻,那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才被裴寂这句诘问,彻底从地狱里拽回了眼前。

那晚后巷深处潮湿黏腻的空气,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气息,以及那张被污渍和青丝遮掩住的脸,猛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炸开!

谢无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那冰冷的触感也无法压制心底排山倒海的恐惧。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摊失了人形的烂泥。

他脸上的狰狞尚未完全褪去。

周遭死寂一片。

只有谢无岐粗重如同破风箱抽动的喘息声,还有他身上那沉重锦缎袍服因剧烈颤抖而摩擦出的簌簌微响。

“裴寂!滚出来见我!”

这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裹挟着杀气,猛地劈开大理寺少卿官廨院内死一般的寂静,震得廊檐下残存的几片枯叶簌簌直抖。

是谢安奉!

武威将军谢安奉!

瘫在地上如烂泥般筛糠颤抖的谢无岐,浑身剧震,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猛地窜起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爹……”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叫,如同溺水者终于看见了浮木。

官廨门前那道高大如铁塔的身影已硬生生撞了进来。

谢安奉一身明光铁甲,玄色大氅猎猎生风,他根本没有走那敞开的正门,而是生生一步踏碎了那道紧邻门口的黑檀木门槛!

断裂的木茬碎屑如同冰雹般四溅飞射,紧随其后涌入的是七八名身披铁甲的府兵亲卫,人人佩刀,眼神凶悍,瞬间将小小官廨本就不宽敞的前庭塞满。

谢安奉一双虎眼扫过全场,像刮骨刀般锋利。

目光触及面无人色的嫡子时,那浓眉瞬间拧成两股粗壮的铁索,眉骨下的阴影深得如同要将眼珠吞噬。

“放肆!”又是一声惊天暴喝,气浪直冲房梁!

谢安奉大氅一卷,裹着寒风,几步就到了堂前。他那蒲扇般布满老茧的巨掌,带着破空之声,看也不看,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名普通大理寺衙役脸上狠狠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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