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28)+番外
郁玄不置可否,亓幸顺势靠在他肩上,指尖绕着两人交叠的衣带打转:“唉,郁玄,我好爱你啊——”
尾音轻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亓幸忽然仰起脸,月光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洒下细碎的银辉:“你爱我吗?”
郁玄也垂眸看着他,浅浅弯了弯唇。
“爱。”
情如轮回,爱似宿命。
因你,一念凡尘一念仙。
因你,执念成茧缚流年。
轮回的不是命运,是甘之如饴的选择。
重复的不是相遇,是至死不渝的沉沦。
第84章 劫起西海执手未央
重锦与江枫驾着流云赶回天庭时,天色已近黄昏。
九重天上的霞光将云海染成金红色。本该是众仙归位的时辰,可当二人匆匆赶到灵网台时,却发现偌大的白玉京竟空荡得惊人。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只有几缕仙雾寂寞地流转。
“怪事,天庭被端了?”重锦蹙眉。“怎么文卷神君都不在。”
江枫忽然按住他手腕,指向回廊转角:“有人。”
果然见个穿杏色衫子的小仙侍抱着玉壶匆匆而过,待看清是他们喊道:“二位仙君。”
“白玉京怎的这般冷清?”重锦询问道。
小仙侍眨着眼睛:“二位是刚回京吧?问心太子带着伶舟仙君去西海渡劫了,天庭众多仙家也都跟去了。”
说罢,她福了福身,离开了。
重锦与江枫对视一眼。
江枫问:“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
重锦摇头:“回锦阙殿吧,伶舟一族的天劫不是我们能围观的。”
——
江枫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他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栓上顿了顿,确认无人尾随后,才从袖间缓缓掏出一封信笺。
信笺用的是普通的宣纸,难寻来处。
江枫昨夜在安年楼醉得不省人事,被年瑾岁派人送回亓府时,连外袍都是小厮帮着褪下的。
今晨醒来,却在这枕下发现了此物。
“有意思。”江枫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
亓府守卫森严,此人却能来去自如,甚至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屋子,将信放在他枕下。
江枫走到木窗前,晨光透过云母窗纱,在信笺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指尖微颤,盯着信封上那行狎昵的字迹——“小枫儿亲启”。
五个字写得恣意张扬,江枫蹙了蹙眉。
信封角落那朵暗红梧桐尤为刺目。
花瓣用朱砂混合着什么暗色颜料勾勒,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干涸的血迹。
江枫的指节骤然发白,梧桐木特有的清苦气息似乎穿透纸张扑面而来。
梧桐……
“果然是你。”
江枫低喃,指腹轻轻挑开火漆。
内里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字迹散漫邪肆,一如记忆中的那人。
——
第一片梧桐叶落在枫的根下时,枫用根系绞碎枯叶,汁液染红了脚下的冻土。
梧桐落幕得太快了,枫迅速取代了它。
人们津津乐道枫的热烈,无人记得曾经那枝头梧桐。
梧桐恨了枫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的归处,久到它恍然惊觉自己曾经的高贵时,早已经身陷泥泞。
于是,梧桐去寻枫了。
它们纠缠,厮杀,不死不休。
——
越到后面,字迹便越狂乱,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
“故事的后续吗……”江枫喃喃,“只是,你为何不当面与我讲?”
他合上信纸,窗外的枫树突然沙沙作响。
一片叶飘进窗棂,正落在他袖口。
“…是不便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
西海,波涛汹涌,平日里湛蓝深邃的海水此刻似被搅动的墨汁,浪涛翻卷,拍打着海面。
雷声滚滚,如万千战鼓在苍穹敲响,低沉又震撼,却不见那耀眼的雷霆劈下。
祁遂身姿挺拔,紧紧牵着伶舟晏的手,处于海域中央。
伶舟晏面容略显苍白,海风呼啸,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一众仙家神色各异,皆望向这雷声轰鸣之处。
尘玉微蹙着眉,目光紧紧锁定变幻莫测的天幕。
他向来温和,此时却难掩忧虑之色。
“联系不上阿术……”尘玉喃喃自语。
雷声已响了三天三夜,声势浩大,每一声都仿佛能震碎人的灵魂。
可……不知还要等多久。
也许,是三天再三天;也许,是下一刻。
尘玉环视一圈,在场的神除了他,唯有亓佑和文卷。
金术,木楝,郁玄,都不在此。
密林之中,暗红衣袍的男子隐藏在斑驳的树影间。
他抬头望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微眯起眼睛:“伶舟一族的雷劫吗……”
他轻声呢喃,声音如同鬼魅,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
祁遂牵紧了伶舟晏的手,低声安慰:“小晏不怕,我在呢。”
伶舟晏缓缓仰起头,眼神中虽有一丝倔强,但脸色却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
他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哥哥,我不怕的。”
还说不怕。
祁遂心中满是心疼,摸了摸他的头,不语。
滚滚雷声彻底搅乱了安宁,雷声在天空中肆意咆哮,疯狂地撞击着苍穹,却始终不见那雷霆真正劈下。
“不行,这里是金君的领地,他不在这里,小晏不安全。”祁遂大喊。“他先前说要替小晏寻个抗劫的法器,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