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57)+番外
“没…”重锦下意识开口。
江枫打断他:“因为上次半夜墓地的事,你觉得我很脆弱?需要你照顾?”
“真不…”
“咱俩打一架?”江枫眯着眼道,已经开始解袖扣。
重锦终于被激起了脾气:“你打不过…”
“你赢了叫你哥。”
空气凝固了一瞬。
“…别怪我欺负你。”重锦眼神陡然凌厉。
他话音未落,江枫已一掌劈来。
重锦侧身闪过,掌风擦过他耳际,削断几缕发丝。
他反手一记肘击,被江枫格挡。
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人打了好半天,声势浩大,竟然不分伯仲。
重锦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旋身一记扫腿,江枫腾空跃起,衣袂翻飞间,重锦看见他腰间闪过一道金光——是那枚自己去年送他的铜钱剑穗,居然还挂着。
大战五百回合后,庭院已是一片狼藉。
假山崩裂,石桌翻倒,池中锦鲤早躲到了荷叶底下。
重锦被江枫一拳砸倒在地,后背撞断了一棵梅树,不由高声大喊:“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重锦修为不差,甚至很得亓佑重用,足以见得他能力过人。
江枫“哈”了一声:“能力问题。”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好好反省,我可还没飞升呢。”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额角细汗晶莹。
重锦揉着腰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到底下凡干嘛去了?”
他忽然注意到江枫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剑痕——是方才打斗时被自己划伤的。
“修炼啊。”江枫耸耸肩,随手抹去血迹,“学有所成,所以回京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玉镇纸,轻轻拼合那截刻着“惠风和畅”的竹节。
重锦眼神还有懵逼,却见江枫忽然将半块镇纸抛过来:“接着。”
阳光下,青玉中竟有一线血沁,宛如朱砂勾描的梅枝。
“现在相信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江枫皱着眉道,指节上还沾着打斗时蹭破的血迹,“你正常点,别恶心我了。”
重锦抓住他的手腕,抬眼道:“在你眼里,我对你好就是恶心?”
他掌心触到那道新鲜的伤口,突然想起去年上元节,江枫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替他包扎被焰火灼伤的指尖。
“以咱俩吵了五百年的关系,还是不适合这种‘好’吧。”江枫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轻轻抽回手,又道,“自己去上药,别没事献殷勤了。”
转身时,江枫腰间玉佩“叮”地撞上门框——正是重锦去年送的生辰礼。
他转身离开,徒留重锦一人在原地。
重锦恍惚看着那道背影,五百年前那段对话又突然在耳边炸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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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锦,你为什么老不待见我?”
“你不像是亓家的人,你和这里格格不入。”
“可我就是亓家的堂公子啊,只是性子不太热。你不能因此排挤我吧。”
——
——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的确敏锐。
——江枫,的确不是亓家人。
就在前不久,亓佑与重锦传灵。
“《弥光注》被人截了。”亓佑神色还算正常,沉声道。
重锦目光沉了沉:“谁敢截亓家的货?”
“既然有这胆子,想来有所依仗。”亓佑道,“也罢,本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是。”重锦颔首,“公子有何交代?”
“重锦。”亓佑道,“你从前便对江枫的身份有所猜忌,你的感觉不错。”
重锦愣住:“…什么?”
“江枫他,不是亓家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
重锦默了默,点头:“是。”
“…还有,”亓佑想了想,道,“伶舟突破,西海这边怕是不会太平,金术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也来护法。”
“是。”
——
枫叶突然簌簌落下,一片擦着重锦的睫毛飘过。
他抬头时,江枫已经折返到三步开外,金疮药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
“别傻站着了。”江枫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重锦接住药瓶的瞬间,瓷壁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摩挲着瓶身云纹——五百年前江枫第一次给他上药,用的就是这个青瓷瓶,连裂纹都还在老位置。
这是江枫房里常备的伤药,五百年来配方从未变过。
“江枫!”重锦鬼使神差喊出声,尾音发颤
江枫回眸时,枫叶正落在他肩头。
阳光透过叶脉,在他颈侧映出细密的金线,重锦晃了晃神。
江枫歪了歪头,挑眉道:“又干嘛?”
重锦喉结滚动,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药瓶:“我……”
话到嘴边又徒增胆怯,转了三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只道:“你能不能扶我回去?”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让衣领滑落,露出锁骨处泛红的淤痕。
“挨我一拳就这样了?”江枫嘴上嫌弃,却已经架住他的胳膊。
两人相贴的衣袖间,彼此的气息混着血腥气,直直往鼻腔里钻。
江枫道:“重锦,你该练练了。”
“嗯……”重锦的应答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他借着踉跄的动作,将重量压向江枫肩头,目光贪恋地描摹对方绷紧的下颌线。
江枫突然转头。
枫叶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摇晃,他们的呼吸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看我干什么?”
“江枫…”重锦的指尖无意识抠着药瓶裂纹,“大公子他…询问了…你我如今…可有成亲……的念头。”这句话烫得他舌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