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71)+番外
鞭风未至,海面已裂开一道深壑,浪涛如被无形之力撕碎。
亓幸却不退反进,折扇“唰”地一合,扇骨间迸出清冽灵风,周遭霎时狂风大作,云涌如怒龙翻腾。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起,扇面横挡——
“铿——!”
骨鞭狠厉抽在扇面上,竟迸出金石相击之声,灵风与鬼气对冲,炸开一圈气浪,海面轰然凹陷,水雾漫天。
仇元手腕一振,骨鞭如毒蛇回旋,鞭梢陡然分化九道虚影,从四面八方绞向亓幸。
每一道鞭影都裹挟着蚀骨阴气,触之即伤神魂。
亓幸眉梢一挑,折扇旋开,扇面绘制的夭桃纹路骤然亮起,灵风凝成屏障,将鞭影尽数格挡。
他身形一转,袖中忽飞出一道符箓,符纸燃尽刹那,天穹降下一道炽白雷光,直劈仇元——
“轰——!”
仇元不避不让,骨鞭凌空一抽,竟将雷光生生劈散!
电光碎如星雨,映得她面具边缘泛出冷冽寒芒。
她足踏虚空,一步逼近,骨鞭如血虹贯日,直刺亓幸心口!
亓幸侧身避过,折扇一合,扇骨尖端忽延伸出三尺灵刃,反手一划——
“铮!”
灵刃与骨鞭相撞,火花迸溅。
二人身影交错,瞬息间已过数百招,海面被灵力震得翻腾不息,浪涛如怒兽咆哮。
仇元攻势愈发凌厉,骨鞭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撕裂。
她面具下的眸色冰冷,鞭法毫无花巧却十分凌厉,每一击皆直取要害。
亓幸起初尚能游刃有余,可随着骨鞭上阴气侵蚀,他腕间灵脉渐渐滞涩。
一瞬分神,鞭梢如毒牙般咬上他肩头——
“嗤!”
衣帛撕裂,血痕立现。
阴寒之气顺伤口钻入,如万蚁噬心。
亓幸闷哼一声,折扇猛地一旋,灵风化作利刃回斩,逼退仇元半步。
郁玄在远处眸光一沉,指节微蜷,刚要出手,只听亓幸又道:“别。”
亓幸悠悠舔去唇边血渍,忽而一笑:“让我看看自己的能耐。”
仇元骨鞭再扬,鞭身血纹大亮,显然下一击将更凶戾。
亓幸却在这时合扇,指尖在扇骨上一抹,一滴血珠渗入纹路,扇面桃华图骤然染上赤色。
他抬眸,眼底战意灼灼:“好久没有这样畅快了。”
“清霁!”
折扇猛展,扇面绘制的三两桃枝竟倏然化作千山万水,如活物般倾泻而出!
灵风化作实质的峰峦与怒涛,朝仇元轰然压去。
仇元骨鞭横扫,鞭风撕裂数重山影,可山河之势连绵不绝,她终被逼退数丈,面具边缘渗出一线血痕。
亓幸趁势逼近,折扇如刀——
仇元倏然后仰,骨鞭回旋,鞭梢如毒蝎尾钩,直刺亓幸眉心!
亓幸折扇横挡,灵风与鬼气相撞,炸开漫天水雾。
仇元的骨鞭如血虹贯空,鞭梢分化九影,阴风撕裂海天。
就在亓幸欲再攻时,仇元忽然后撤半步,骨鞭一收,竟换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起手式——
鞭梢回旋,如游龙摆尾,鞭身划出一道血弧,直取亓幸咽喉!
亓幸瞳孔骤缩。
这一招,他见过。
五百年前,亓府,曾有一位女子立于皎月下,手持长鞭,教她的弟弟鞭法。
“若遇强敌,鞭走游龙,直取咽喉。”
那女子的声音依稀在耳,可她的脸……却早已模糊。
亓幸的扇面猛地一滞,竟忘了格挡。
鞭风已至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郁玄袖中一道水刃飞出,将骨鞭击偏三分。
鞭梢擦着亓幸颈侧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仇元收鞭而立,面具下的眸光微动。
亓幸怔怔望着她,喉间干涩:“……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仇元不语,骨鞭在腕间缠绕,血纹幽幽泛光。
亓幸忽而低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赫然题着几个张狂大字——
“本公子天下第一。”
仇元眸光一凝:“……何意?”
亓幸指尖抚过扇面墨迹,笑意里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又藏着更深的东西:“当年……我没能护住身边的人。”
他抬眸,直视仇元:“所以,唯有我成为天下第一,才能护住所有我想护之人。”
海风骤静。
仇元面具下的呼吸微滞,脑海中忽有碎片闪过——
血月之下,少年跪地痛哭,怀中抱着一具冰冷的身躯。
那具身体的脸……她看不清。
骨鞭上的血纹忽明忽暗,仇元指节发白。
“啊——!!”
她突然捂住头颅,指节死死扣进面具边缘,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面具下的肌肤青筋暴起,渗出点点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海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亓幸脸色骤变,折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护在仇元周身:“绛面!”
可仇元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识海正在崩塌。
血月。
满地残肢。
少年抱着那具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她听到,他在喊“姐姐”。
海天之间,雷云翻涌,浪涛如怒。
仇元骨鞭一振,血纹大亮,鞭身如活蛇般扭曲。
阴风怒号间,她猛地再度逼近。
亓幸瞳孔骤缩,折扇横挡,炸开一圈气浪,海水轰然凹陷。
“你…”仇元眸光冰冷,骨鞭如血虹贯日,直刺他心口:“…休要胡言乱语!”
亓幸侧身避过,折扇一旋,扇面山河图骤然亮起,灵风化刃,与骨鞭相击,火花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