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70)+番外
仇元早将她当成了亲妹妹。
即便不解其意,仇元也从未想过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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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气森森的手指第一次抓住长元界的血色月亮时,仇元腕间铁链正叮当作响。
她低头看自己满身翻涌的幽冥煞气,像看一件陌生人的衣裳。
“师父……”她无意识地呢喃,却不知为何舌尖泛起杏花酿的甜味。
有个青衫落拓的背影在记忆里忽明忽暗,腰间悬着的伞骨挂住半阙残阳。
楚步泠的银铃突然响在耳畔:“姐姐又头疼?”
冰凉的手指按上她太阳穴,力道熟悉。
仇元嗅到她袖口熟悉的香,却恍惚看见更深处藏着一缕血腥气——某个少女蜷在雨夜里,指甲缝里全是碎玉般的瓷片。
千竹的伞尖轻轻点地,三丈内的鬼火顿时温顺如羔羊。
这位自称“师父”的男子总站在恰到好处的距离,青伞投下的阴影刚好能笼住她衣角。
千竹温声道:“你的名字,叫仇元。”
“你可以叫我师父,也可以叫我先生。”
“这里是你创造的世界,长元。”
楚步泠也凑过来,弯唇唤道:“姐姐。”
那一日,当千竹用术法凝出冰镜时,仇元在镜中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似乎……原本是极美的。
肌肤如冷玉生辉,轮廓似工笔描画,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艳,少一分则寡淡。
可偏偏——左脸那道伤痕,生生将这完美撕裂。
伤口自眉尾斜划而下,贯穿颧骨,直至下颌,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犁过,皮肉翻卷处早已结痂,却仍泛着紫黑色的狰狞。
边缘处,肌肤微微凹陷,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凝固的蜡,又像是被生生撕开后又强行愈合的裂帛。
最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但那骨上竟也带着细密的划痕,仿佛当时下手之人不止要撕开皮肉,更想将骨头也一并抓碎。
指痕清晰可辨,五道深沟,力道狠绝,毫无犹豫。
她颤着手抚上自己的脸,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指尖刺入皮肉的瞬间,指甲剐蹭过骨骼的触感,尖锐的疼痛如烈火焚身,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
血顺着指缝流下,滚烫的,黏稠的,像是要把整张脸都烧穿。
她记得那种痛,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记得。
痛到眼前发黑,痛到喉咙里涌上腥甜,痛到连呼吸都像是被刀割。
可偏偏不肯停手,指甲更深地嵌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血肉里挖出来,又像是要把这张脸彻底毁掉。
——难道,这张脸,是自己亲手毁的?
…既然记不起,既然想不通,既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这张脸,又有什么意义?
伤口愈合后,仍带着狰狞的痕迹,像是永远提醒着她——曾经有那么一刻,她痛到恨不得撕碎自己。
仇元的记忆像蒙了一层纱,怎么都看不真切。
她只隐约记得一位温润儒雅的先生,一位灵俏活泼的姑娘——想来就是眼前的千竹先生和楚步泠师妹了。
可奇怪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脑海里总会浮现一群少年的身影。
他们鲜衣怒马,他们意气风发。
其中有个少年格外醒目,那张脸尤其绝色,连她这样冷淡的人见了,都不得不暗叹一声“风华绝代”。
但每次,她想要看清那个少年的模样,脑中便头疼欲裂,像被千万根针扎似的。
久而久之,她索性就不去想了。
既然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也罢。
横竖现在有先生和师妹陪着,日子也算安稳。
她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的性子。
那些模糊的影子,就让它继续模糊着吧。
千竹和楚步泠待仇元极好,百年如一日的好。
仇元也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家人,所以,尽管楚步泠先前的行为那般…怪异,仇元也愿意遂她心愿,率万鬼齐攻西海。
第111章 血鞭裂玉清骨劫天
仇元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远处雷光如蛟龙翻腾,将云层撕开狰狞的裂口。
远处劫云翻涌,雷光如蛟龙撕裂天穹,轰鸣声震得海面战栗,刺目的电光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
她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阻止伶舟晏突破天劫。
——可偏偏,有人拦了她的路。
只见亓幸手执清霁折扇,翩然立于怒涛之上,衣袂翻飞间,周身灵力如星河流转。
他一展扇面,眉宇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有本公子在此,你,过不去。”
郁玄静立原地未动,方才亓幸传音入密,嗓音里掩不住的跃跃欲试:“郁兄,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让我单独对对她。”
此刻,亓幸挡在仇元前方,神采飞扬,眼底映着劫雷的碎光,比那天河星子还要亮几分。
郁玄盯他半晌,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悠悠回了句:“双修有增进修为、提升法力之效。”
——果然,亓幸的脸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染上薄绯。
仇元眼中掠过一丝烦躁,骨鞭在腕间一绕,阴风骤起:“别挡路。”
亓幸心中莫名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他望着仇元面具下那双极美却冷淡的眸子,张了张口,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不。”
仇元不再多言,腕骨一翻,骨鞭如活蛇般甩出——
“那就战。”
骨鞭长九尺九寸,通体暗红如凝血,鞭身蜿蜒似活蛇,每一节骨节都泛着森冷幽光。
此鞭乃仇元以自身骨头所制,一鞭既出,阴风怒号,万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