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27)+番外
他说:“不难过。”
他说:“有你足矣。”
——
流星国。
市井喧嚣,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郁兄,你知道流星国的由来吗?”亓幸扭头看向身旁的郁玄,笑嘻嘻问。
郁玄道:“不太清楚。”
亓幸一打响指,兴致勃勃道:“流星国的前身乃是凤凰国。‘凤凰鸣矣,于彼高冈’,三百年前,凤凰国贯朽粟陈,物阜民丰,极为繁荣。”
“而凤凰国的乐丞公主,大名鼎鼎,妇孺皆知,是一位奇人。”说着,他突然有些迟疑起来,“…我还挺佩服这位公主的…算了,后面的故事就很老套了。南蛮入侵,政权交替,改朝换代,江山易主,就成了如今的流星国。”
郁玄点点头,慢慢收回目光。
他对这些琐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不过亓幸高兴讲,他便愿意听。
亓幸小声道:“不过我听说,南蛮攻打凤凰国的原因…便与这位乐丞公主有关,想必又是什么政治阳谋了。”
郁玄正听着,余光一闪而过一抹影子,他眉眼一凛,丢下一句“等我”,便匆匆而去。
徒留亓幸一头雾水待在原地,不过他转念一想,想必郁玄的确是遇上了十万火急的事,才会这样抛下他,也就没什么气性了。
亓幸一边小声嘟囔着“看你回来哄不哄我”,一边停在了一家摊子前。
眼前是一张褪了色的红布铺就的小摊,布角用几枚铜钱压着,被风吹得微微掀起。
摊子正中,摆着一只斑驳的铜制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旁边散落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卷边,隐约可见“麻衣相法”“六爻占卜”的字样。
摊主是个瘦削的老者,面容清癯,一袭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
他半眯着眼,脸上布满皱纹。
见亓幸驻足,老者慢悠悠开口,沙哑道:“公子,可是心中有惑?”
篷下悬着一串风干的符咒,朱砂写的符文早已褪色,却在风中轻轻碰撞,脆响细微。
摊子一角还摆着个竹筒,里头插着几支签。
亓幸的目光落在那竹筒上,挑眉一笑:“道长,你这卦准吗?”
老者长叹,指节叩着罗盘,幽幽道:“小公子这命盘——”
“胎光魂火呈三花聚顶,九重金阙之相,三魂七魄皆受三垣二十八宿加持。出生时天显异象,此乃「仙胎道骨」之相。”
“三岁引百鸟朝贺,实为「百灵献瑞」,凤纹印堂隐显五色凤纹,正是「五道承嗣」「五德朝元」的圣人命格。”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五岁观星…咳咳咳…引动荧惑守心异位,此乃…咳…「篡天机」。”
铜钱“叮”地立起旋转:“更奇的是命宫——”
“父母宫日月并明,兄姊宫双鸾交颈,田宅宫见「金匮玉堂」,这是顶级的富贵命「天贵格」,本该…”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霎时间面前摊上鲜红无比。
亓幸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错了。”
老者一愣:“嗯?”
亓幸看了看摊面,道:“本公子父母双亡,长姊早陨,算哪门子的「天贵格」?”
老者神情有些复杂:“我还没说完…”
“嗐,我懂。”亓幸摆摆手,“接下来就是某一年我突然灾长福消,厄运连连,然后一路坎坷,但是又遇见了贵人,得以时来运转,方有今日辉煌,是不?”
老者摇头:“不是,你的命格比这复杂得多…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命了…和那个孩子一样奇怪。”
想起当年那个孩子,便回忆起他的师父。
犹记那日,她说:“一生唯一幸,一幸幸终生。”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亓幸耸了耸肩:“好了道长,你可不要再误人子弟了,若真想求个好彩头,不如——”
他抬头朝天上望了望,一扬嘴角:“拜拜天上的风君吧。”
老者表情更疑惑了:“啊…?”
亓幸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笑意盎然:“啊——风君大人会保佑你的。”
亓幸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到了一座高楼前,他抬头一看牌匾,气派地写着“仙乐楼”三个大字,尽显气势。
“听曲的…?”亓幸小声嘀咕,迈了进去。
——
另一边,郁玄一路追着那影来到城外山林。
他眉眼冷峻,四下打量。
突然,一柄暗箭疾飞而来,郁玄手都未抬,那箭便被水流裹住,狼狈地坠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箭上,携着一张纸条。
——
“小公子,来呀~”
“我从未见过像这般俊俏的小郎君——都别跟我抢啊!”
“小公子,怕什么呀——”
“小公子是来听曲的吗?我琵琶弹得可好了——”
仙乐楼内的一众姑娘本散在席间待客,突然看到一位朗目疏眉,玉面白衣的俊俏小公子,情不自禁都围了过来。
这下亓幸可有了难。
他被围在一群朱唇榴齿,色若春晓的姑娘中间,一时间只觉香气缭绕,丝丝缕缕地往他口鼻中探,霸道非常。
“姐…姐姐们……”亓幸脸颊通红,磕磕巴巴道。
谁被这么一群如花似玉,活色生香的姑娘们围着不迷糊啊?
更别说还是这般单纯的亓幸了,怕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姑娘们本就喜爱他这个俊俏少年,此时见他如春水初生般的懵懂害羞样,愈发兴致盎然。
其中一位姑娘说:“呦,还是个单纯小公子~”
“诶哟,小郎君害羞了呀~”
“瞧这小脸蛋红扑扑的,真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