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56)+番外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树叶微动,沙沙作响。
“好香啊。”亓幸喃喃自语,又仰头灌了一口,“还是娘酿的酒好喝……”
这是百年前闻琬音亲制的佳酿,被亓幸用法力封存了起来。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眉头略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已经满是红晕。
酒劲渐渐上头,亓幸眼神迷离。
他靠在郁玄的肩上,身体微微往下滑了滑,最后直接瘫软在郁玄身上,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喝…”
郁玄微微侧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肩上的亓幸。
他脸颊绯红,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朦胧起来,带着一丝迷离,一丝脆弱。
郁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无奈道:“你喝多了。”
亓幸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他的脑袋在郁玄的肩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听起来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郁玄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亓幸的背,难得好语气地说:“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喝了酒的亓幸似乎脑子更转不过来了,他愣了一会,然后慢慢道:“那…我……醉了?”
郁玄忍着笑:“嗯。”
亓幸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傻笑,缓缓抬起手,朝着郁玄伸去。
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被郁玄反扣住手腕。
“想做什么?”郁玄盯着他的眼睛,问。
“想…做什么?”亓幸喃喃,似乎又犯了难,神态几分呆滞,几分茫然。
良久,他才又道:“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郁玄一噎,不知该作何回答。
没等来他的回答,亓幸的眼神渐渐黯了下去。
他有些委屈,模样可怜地垂下脑袋,语气又低落了几分:“不可以吗…”
郁玄见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扶住亓幸的脑袋,将他带近自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亓幸眯着眼,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混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郁玄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即缓慢地倾身而来,然后——覆上了自己的唇。
郁玄猛地睁大眼。
亓幸醉狠了,方才凑近过来,郁玄本以为他有话要说,没想到自己唇上一软——
亓幸竟吻上了自己的唇!
似是觉得光触不够,甚至又往前倾了倾。
两唇贴合得紧密,持续了很久,或许也并没有那么久,亓幸便退回了脑袋。
郁玄神色错愕,一时竟忘了反应。
罪魁祸首却意犹未尽,稍稍退开后,又猛地凑近,在郁玄唇角轻啄一下。
郁玄脑子中那根紧绷了五百年的弦狠狠一颤。
心乱了,情……也漾开了。
他目光仍然惊愕,看向亓幸。
只见他双眼迷离,两颊绯红,在做完这一系列胆大妄为的事后,竟眼一闭头一昏,直直往后一倒。
郁玄一把拉住他,将人带到怀里,这才没让亓幸后脑着地。
夕阳渐渐西沉,院里金辉掩映,微风轻拂,落叶簌簌。
亓幸在郁玄的怀里昏昏欲睡,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郁玄低头看他,神情复杂。
——
将亓幸抱回屋里后,郁玄阴沉着脸踏进院子里,给那人发去传灵,脸色极不好看。
那边很快回应,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呦,这不是……天庭的水君大人?找我这只鬼是想作甚?”
郁玄冷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千竹轻笑一声,“他…?我能对他做什么?我要是做了什么,水君大人岂不是会直接淹了我这漫山青竹?”
郁玄神色依旧冷峻,抿着唇不发一语。
千竹悠悠笑道:“我说……水君大人你也不必担心,毕竟我和小公子还是朋友,是吧?他亲口承认的。”
郁玄额角抽了抽:“那是他识人不清。”
“我是鬼。”千竹纠正,又戏谑一笑,“这话说得倒也不差……谁能想到陪伴了自己五百年的最好的朋友,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隔着传灵,郁玄分明听不见,可心还是骤然一紧。
良久无声,千竹又道:“好了,水君大人。我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看小公子重情重义,明辨是非,定然不会发生你所害怕之事。你不信自己,还不信他吗?”
郁玄沉默半晌,不知听进去没有,又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千竹扯唇一笑:“不过是……予他一夜好梦。”
郁玄若有所思,在回想起刚刚的情景时,神色一僵,又警告:“不要再搞小动作。”
千竹懒懒应了一声,道:“水君大人风光无限,像我这等小鬼定然是一拳一个,我怎敢呢?”
郁玄知道此人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最是不可信任。
“只是……”千竹颇为好奇地问,“小公子做了什么,竟让水君大人这般?”
郁玄脸色一沉,当下便不欲多说,迅速断了传灵。
“啧。”千竹感受着断开的法力联系,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又悠悠挑起唇角,玩味一笑,低声自语。
“郁玄,你也很享受吧……”
当年未尽之情,今朝可期。
第37章 千秋鬼幽一念长元
十五日丑时,亓家墓园。
亓幸神情郑重,念念有词:“血为引,骨为阶,百鬼夜游,鬼幽城开。”
郁玄看着他,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是的,亓幸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