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09)
他一直知道姜溯会武,毕竟身为前国相,君子六艺是基本功。
但他从未想过,在这酷寒之下,姜溯的剑术竟如此凌厉。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瞬间爆发的杀伐决断,远超他的想象。
“你……”宋廷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浓心疼和自责的低吼,“谁让你冲出来的。不知道躲吗?。”
他一把夺过姜溯手中的剑,扔给旁边赶来的巴根,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浑身冰凉、微微发颤的姜溯紧紧抱进怀里。
用自己沾染着敌人血污、却依旧滚烫的胸膛,紧紧包裹住他。
“冷死我了。”宋廷渊的声音闷闷的,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取暖,“下次再这样,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狠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姜溯冰冷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安全。
姜溯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廷渊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是极致的恐惧尚未平息的余波。冰冷的铠甲硌着他,却传递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灼热体温。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挥剑时的冰冷触感和。
最终,他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对方抱着,在那染血的、冰冷的白裘之下,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寒意,似乎正被这滚烫的拥抱一点点驱散。
巴根和周围的磐石营士兵们,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再看看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敌军尸体,全都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位清冷如月的军师,在平静外表下,隐藏着何等锋利的獠牙。
…………
军师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凛冽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空气。
宋廷渊将姜溯几乎是半抱半按地安置在铺着厚厚皮毛的矮榻上。
他动作麻利地打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浸湿了干净的布巾,拧得半干。
他蹲在姜溯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抬手,试图用温热的布巾擦去姜溯脸颊和颈侧溅上的的暗红血点。
姜溯却猛地偏头避开了。
他的手,冰冷而带着激斗后残余的微颤,却异常坚定地抬起,用力按住了宋廷渊拿着布巾的手腕。
那力道不小,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质问的力量。
宋廷渊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姜溯盯着宋廷渊近在咫尺的眼睛,每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宋廷渊……”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在所有人都视他为仇雠、为罪魁时,这个人却像一团烈火,不顾一切地扑向他这块寒冰?
为什么一次次地救他、护他、为他挡刀、替他暖手、甚至……强行将他留在身边?
帐内死寂。炭火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
宋廷渊被他按着手腕,没有挣脱,反而是反手用力地握住了对方那只冰冷的手。
他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战场上未散的血腥气。
“因为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军师帐内。不再是隐晦的暗示,不再是旁敲侧击的试探,是直接的告白!
是他宋廷渊压抑了五年,跨越了生死和血仇,终于在此刻、在此地,对着这个人的心声。
“喜欢你清冷孤高,像天上的月亮,明知遥不可及,却忍不住仰望!”
“喜欢你……”宋廷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目光灼灼,紧紧锁着姜溯瞬间失神的眼眸,“喜欢你现在站在这里,为了北疆殚精竭虑的样子!喜欢你刚才拔剑时,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喜欢你所有的一切!”
姜溯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入冰冷的深渊。
他看着宋廷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爱意,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宋廷渊都踉跄了一下。
“宋廷渊,你醒醒。”姜溯的声音冷得像帐外的寒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你说的喜欢,我给不了。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看到的冷静决断,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练出来的。你以为的临危不乱,是早就把生死当成筹码。”
他重新看向宋廷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坦诚:“我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是你仰望的月亮。我是罪臣,是双手沾满权谋算计的失败者。为了活下去,我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你这份愚蠢的真心。”
“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姜溯。”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个不择手段,为了自保能舍弃一切的姜溯,你根本承受不起。”
帐内的炭火“噼啪”爆响一声,溅起的火星落在炭盆边缘,很快熄灭。
姜溯别过脸,不再看宋廷渊惨白的脸色:“你的喜欢太干净,不该落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出去吧,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宋廷渊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姜溯紧绷的侧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87章 寒阙
寒阙关,如同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钢铁巨兽,黑沉沉的轮廓横亘在通往北疆故地的咽喉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