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11)
宋廷渊一手持短刃,一手扶着冰冷潮湿的洞壁,凭借过人的方向感和对旧舆图的记忆,在迷宫般的地下甬道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心中一凛,示意身后噤声。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被坍塌物半掩的出口赫然在目!出口上方,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柴薪轮廓,火光正是从缝隙中透出。
成功了!出口就在废弃粮仓地下!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他打了个手势,死士们无声地散开,将携带的火油罐小心地倾倒在堆积的柴薪底部和支撑的木架上。
“点火!”宋廷渊低喝一声。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火光,瞬间点燃了浸透火油的引火布。
轰——!
干燥的柴薪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苏醒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堆积如山的木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浓烟滚滚,瞬间从出口和粮仓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关内瞬间响起守军惊恐的嘶喊。
几乎在火光冲天而起的同一刹那!
寒阙关外,风雪弥漫的旷野上,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和号角!
“杀——!!!”
早已等待多时的虎贲营重甲步兵,在拓拔烈的咆哮声中,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顶着关墙上骤然密集却明显慌乱的箭雨,悍然发起了对正面的强攻!
巨大的盾牌组成铜墙铁壁,沉重的脚步撼动着冻土!
与此同时!
关墙西门!
“苍狼营!随我破门!”慕月高举战刀,一马当先!
数百苍狼营轻骑如同离弦之箭,借着风雪的掩护和正面强攻制造的混乱,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防御明显薄弱的西门!
关内一片大乱!
西北角冲天的火光和浓烟遮蔽了视线,灼热的气浪和呛人的烟雾让附近的守军乱作一团。
屠方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被淹没在火场爆裂和士兵的哭喊声中。他分不清这是意外还是袭击,更无法判断敌军主攻方向!
调兵遣将的命令被混乱阻隔。
“放箭!压制关墙!掩护破门!”阿木尔冰冷的声音响起。
飞羽营的箭矢如同精准的冰雨,覆盖了西门关墙上的垛口,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苍狼营的勇士用临时赶制的简易撞木,狠狠撞在了西门的包铁大门上!木屑纷飞!
“再撞!”
轰隆!轰隆!
城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关内,宋廷渊率领敢死队并未撤离。他们从浓烟中冲出,手持短刃,悍不畏死地扑向混乱中试图组织救火或增援的守军!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他们的目标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死死拖住任何可能增援西门的敌人!
“破门了!西门破了!”
一声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嘶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风雪之中!
在虎贲营正面悍不畏死的强攻吸引,飞羽营箭雨压制,以及西门守军被混乱和敢死队牵制的情况下,苍狼营精锐终于撞开了沉重的西门!
“杀进去!夺回寒阙关!”宋朝尘的怒吼如同龙吟,响彻战场!
早已蓄势待发的北疆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汹涌地冲进了那道被鲜血和火焰撕开的缺口!
寒阙关,这座染血的门户,在北疆军精妙的算计、无畏的牺牲和滔天的怒火面前,轰然洞开!
宋廷渊一刀劈翻一个试图关闭内城闸门的守军小校,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
他站在燃烧的粮仓旁,望着如潮水般涌入关内的北疆军,望着关墙上象征着萧胤统治的黑色龙旗被砍倒,望着那面沾满风霜血火的苍狼旗在城头冉冉升起!
风雪依旧肆虐,但关内关外,北疆将士的怒吼和欢呼声,却如同最炽热的熔岩,融化了这片被冰封太久的土地!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硝烟,遥遥望向关外帅帐的方向。
而此刻,帅帐门口,姜溯裹着厚厚的貂裘,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他望着寒阙关城头升起的苍狼旗,望着关内冲天的火光和厮杀的人影,望着那片被鲜血再次染红的雪原。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这一次,雪落在脸上,是冰冷的。
但关内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那震耳欲聋的、属于北疆的怒吼,却带着一种足以灼伤灵魂的滚烫温度。
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晶莹的六角冰晶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微凉的水珠。
第88章 烟火
压抑了太久的悲愤与狂喜,如同火山般在每一个北疆将士胸腔中爆发!
嘶吼声、痛哭声、劫后余生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被血与火浸透的寒阙关,在凛冽的风雪中,迎来了迟来的新生。
休整、安民、清理战场……一连数日,繁忙而沉重。
直到城内秩序初步稳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这一日,难得的冬日暖阳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寒阙关。
虽然依旧寒冷,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与硝烟,而是炊烟、炭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机。
“走,带你去个地方。”宋廷渊掀开军师帐的帘子,身上不再是冰冷的玄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厚实的黑色毛皮大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