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38)
他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姜溯的腰,指尖在地图上落枫镇的位置画了个圈,“软柿子一个,啃软柿子能震住江南的虎狼?”
他语气带着疑问,手臂却收拢了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震虎狼,靠的不是啃骨头的声音有多大。”
姜溯没抗拒他的靠近,身体微微后靠,借着他臂膀的支撑,指尖沿着胭脂河向上游移动,“而是要让虎狼知道,它爪下最温顺的兔子,也能在它打盹时,咬断它一根爪筋。”
他侧过脸,看向宋廷渊近在咫尺的眼睛,眸子里映着水光,“拿下落枫,不费吹灰之力。开仓放粮,按青溪的规矩办。让整个江南看看,北疆军来,给的是活路,不是死路。”
宋廷渊盯着地图上那个小点,又看看姜溯沉静中带着一丝狡黠的侧脸,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给臂弯中的人:“明白了。用最小的动静,点最大的火。让那些被萧胤压榨得快活不下去的小民,还有墙头草似的乡绅都看清楚,跟着谁才有甜头尝。”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姜溯的鬓角,“示之以利,动之以情,再辅以雷霆…还是我的军师最懂怎么‘杀人诛心’。”
最后几个字带着热气,亲昵地落在姜溯耳畔。
姜溯耳根微热,抬手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少贫。落枫镇是点,拿下它,胭脂河上游门户洞开。”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辐射线,“小船可悄无声息渗透周边三县。不必占城,只需让‘北疆的规矩’在那里立住脚跟,让百姓尝到甜头。萧胤的根基,自会从内部溃烂。”
“好主意!”
宋廷渊赞了一声,环在姜溯腰间的手紧了紧,下巴搁在他肩上,目光投向地图下游的一个隘口,“不过,王郃那老色鬼不足虑,但他有个副手张魁,在北疆边军待过,认得我这张脸。他要在,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姜溯微微偏头,脸颊几乎贴上宋廷渊的额角:“放心。张魁前日被王郃使计调去白鹭洲协防了。那老家伙挪用军饷纳妾,怕张魁告发,特意支走的。”
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从容。
“连这都摸清了?”
宋廷渊闷笑,气息喷洒在姜溯颈侧,“看来王郃这新纳的小妾,倒是帮了咱们大忙。”
他直起身,顺势在姜溯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那……明晚动手?”
“不急。”
姜溯被他偷袭得猝不及防,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软。
他收拢地图卷轴,递给乌若,然后自然地握住了宋廷渊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一下,“今晚,你带人去趟菱角渡外围。”
“嗯?”宋廷渊反手扣住他作乱的手指,挑眉看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笑意,“军师大人不是说不打硬骨头?”
“放把火。”
姜溯任他扣着手,语气平淡,“烧掉他们靠近河岸粮仓外围的草垛就行。动静要大,火光要冲天,让菱角渡的人以为我们要强攻,把他们的眼睛都钉死在河岸上。”
“声东击西!”
宋廷渊眼睛一亮,瞬间领会,兴奋地捏了捏姜溯的手,“妙!让他们提心吊胆守上一夜,等发现是虚惊一场,咱们的落枫镇已经改姓了!”
他松开手,利落地站起身,顺势将姜溯也拉了起来,替他拂了拂衣袍上沾染的尘土,“放心,这活儿我熟。保管烧得又亮又热闹,让菱角渡的守军一晚上都别想合眼!”
“小心伤口。”姜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肩甲下方——那里是之前旧伤的位置,动作带着不经意的关切,“还有,控制火势,别真烧了民房。”
“遵命,军师大人。”宋廷渊抓住他欲收回的手,放在唇边飞快地亲了一下指尖,笑得恣意又张扬,“保证只烧该烧的,不给你添乱。”
他转身大步走向集合点,声音洪亮地招呼亲兵,“阿虎!点两队人,跟我去给菱角渡的兄弟们送点‘温暖’!要够亮够暖和的!”
姜溯站在码头上,看着宋廷渊矫健的身影带着一队精锐跃上轻舟,迅速没入下游河道浓重的夜色里。
水波荡漾,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天际的疏星。
第109章 开仓
夜色如墨,浓重地泼在江南水乡的轮廓上。
菱角渡方向,一点橘红骤然跃出地平线,随即迅速膨胀,将半边天际染成惊心动魄的血色。
火光冲天而起,隔着数十里水路,似乎也能听到隐约的骚动与号角嘶鸣。
落枫镇低矮的土城墙在火光映衬下,像一道匍匐的阴影。
城楼上零星的火把懒洋洋地晃动,守夜的士兵倚着垛口打盹,对远方那场“大战”浑然不觉。
宋廷渊伏在镇外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里,他眯着眼,鹰隼般的目光锁着城楼上的动静,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菱角渡那把“够亮够暖和”的火,看来烧得正旺。
“世子,”身旁的亲兵阿虎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信号到了!菱角渡那边乱起来了!”
宋廷渊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他抬起手,对着落枫镇的方向,五指猛地张开,又倏然收拢成拳——一个干脆利落的进攻手势!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数十道矫健如狸猫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向城墙根。
特制的钩爪带着细微的“咔哒”声扣上墙砖,人影如壁虎般迅速攀援而上。
城楼上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抹了脖子,软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