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50)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却在靠近姜溯时,忽然“嘶”了一声,左手按住右臂,眉头微蹙。
姜溯的目光立刻锁住他的手臂:“受伤了?”
“小伤。”宋廷渊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箭矢擦过,不碍事。”
姜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宋廷渊任由他拽着自己坐到灯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烛光下,姜溯掀开他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袖口,果然看见一道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迹已凝成暗红。
确实是箭伤,但以宋廷渊的身手,这种程度的伤本不该让他皱眉。
“这叫‘不碍事’?”姜溯冷声道,却已转身去取药箱。
宋廷渊看着他绷紧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当然能忍痛,战场上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可他就是想看看姜溯这副模样——抿着唇,蹙着眉,手上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药箱搁在桌上,姜溯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命令道:“脱了。”
宋廷渊挑眉,故意慢条斯理地解衣带,外袍褪下,里衣半敞,露出精悍的胸膛和那道横贯锁骨的旧疤——那是萧胤留下的奴印。
姜溯的目光在那道旧疤上停留一瞬,随即专注于伤口。
他蘸了药粉,指尖轻轻按上伤处,宋廷渊立刻“嘶”地抽了口气,肌肉绷紧。
“现在知道疼了?”
姜溯冷笑,手上力道却放得更轻,“在战场上怎么不见你喊?”
宋廷渊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姜溯的耳畔,嗓音低哑:
“战场上没人给我上药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姜溯的手微微一滞,随即面无表情地扯紧布条,狠狠一系。
“嗷!”宋廷渊这回是真疼了,却笑得愈发猖狂,“军师下手这么狠?”
“再装,”姜溯凉凉地瞥他一眼,“下次让你自己包扎。”
宋廷渊立刻收敛笑意,摆出一副可怜相:“真疼。”
姜溯懒得理他,转身收拾药箱,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姜溯。”宋廷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像是疲惫,又像是撒娇,“三天没见你了。”
姜溯僵了一瞬,终究没推开他,身后那人却得寸进尺,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宋廷渊的鼻尖蹭过他颈侧,呼吸灼热,带着战场上未散的戾气和雨水的潮湿。
“松开。”姜溯淡淡道,却没真的挣开。
宋廷渊低笑一声,不仅没松,反而变本加厉,薄唇贴在他耳后,嗓音沙哑:“军师好狠的心,我为你出生入死,连抱一下都不行?”
姜溯侧眸瞥他,烛光映照下,宋廷渊的眉眼深邃如刀刻,眼底却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装伤卖惨,不过是为了讨一点亲近。
“箭伤是假的?”姜溯问。
“真的。”宋廷渊理直气壮,“只是没那么疼。”
姜溯抬手在他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宋廷渊倒吸一口凉气,却仍不松手,反而趁机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抵在桌沿,低声道:“你按疼我了,是不是该补偿我?”
姜溯抬眸看他,两人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宋廷渊的眼里映着烛火,像是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野火,炽热又执拗。
“你想要什么补偿?”姜溯问。
宋廷渊盯着他的唇,喉结滚动,嗓音愈发低哑:“你说呢?”
姜溯静默一瞬,忽然抬手,指尖抚上宋廷渊的下颌,拇指轻轻擦过那道未干的血痕。
宋廷渊呼吸一滞,却见姜溯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宋廷渊愣住,随即眼底燃起更炽烈的光,扣住姜溯的后颈,声音低得发狠:“……不够。”
他低头吻回去,比姜溯的试探凶狠百倍,像是要把这几日的分离全都补回来。
姜溯被他抵在桌边,退无可退,索性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纵容他的放肆。
窗外雨声渐大,掩盖了屋内交错的呼吸。
…………
第二日,青林渡码头,北疆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整齐地排列在河岸,等待最后的告别;缴获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堆积如山;粮仓里的米袋被重新清点,部分将运往碧漪镇赈济灾民,部分充作军需。
宋廷渊站在水闸旁,听着阿虎的汇报。
"我军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全歼敌军三千,缴获战船十二艘,箭矢......"
"伤员都安置妥当了?"宋廷渊突然打断。
阿虎立即回道:"医营彻夜未眠,重伤的弟兄都已稳住伤势。"
"阵亡的将士,"宋廷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把名字都记下来。骨灰......送回北疆安葬。"
"遵命。"
宋廷渊望向河面,水流湍急,昨夜的血早已被冲散。
战争就是这样,赢了,死了,结束了,然后继续下一场。
......
姜溯坐在案前,执笔批阅文书,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个纵容亲吻的人不是他。只是颈侧隐约残留的红痕,泄露了几分隐秘的亲昵。
探子回报,萧胤派了心腹潜入云泽,昨夜姜家老宅增派了守卫。
姜溯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
萧胤绝不会坐以待毙,而云泽......是他必须直面的一道坎。
他转身,正对上刚踏入房门的宋廷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