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57)
肆九缩在角落里,看着栈桥上那个浴火的身影,忽然明白了——
萧胤要的从不是什么倒影,他是恨姜溯不肯成为他的倒影,恨那份他永远得不到的、不肯屈就的骨。
姜溯被影卫围住时,忽然吹了声哨。
三短两长。
是给宋廷渊的信号——不是求救,是报平安。
他被按在甲板上时,看见萧胤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看,”萧胤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冰冷的玉扳指温度,“就算你想烧成灰,朕也能把你捡回来。”
姜溯看着他偏执的眼,忽然笑了:“萧胤,你捡回去的,永远只是块骨头。”
风卷着浓烟掠过码头,将他的话吹散在水面。
远处的泄洪道里,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钻进暗渠,听见那声哨响,脚步顿了顿,随即握紧刀柄,往芦苇荡深处走去。
水里的路,还长着呢。
第122章 自我
画舫的舱门被“砰”地撞开,姜溯被影卫反剪着双臂推搡进来,膝盖磕在紫檀木桌角,发出闷响。
萧胤仍坐在窗边,指尖沾着茶渍,在桌面上画着圈,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玩:“跑啊,怎么不跑了?”
姜溯抬眼,唇角挂着血痕,却笑得冷淡:“跑累了,歇会儿。”
“嘴硬。”萧胤忽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茶桌,碎瓷片溅到姜溯脚边,“你以为宋廷渊能带着姜文远逃去哪?云泽的水路早就被朕封死了,他往泄洪道钻,不过是自投罗网。”
姜溯的指尖猛地蜷缩——萧胤连泄洪道都算到了?
“别紧张。”萧胤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朕不会杀姜文远,至少现在不会。”
他的拇指摩挲着姜溯的唇线,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他活着,你才会乖,不是吗?”
门外传来肆九的啜泣声,是影卫在呵斥他“不该偷听”。
萧胤瞥了眼门缝,忽然笑了:“你看,连哭都学得不像。他只会发抖,你却敢瞪朕。”
姜溯猛地偏头挣脱他的手,碎发下的眼神像淬了冰:“萧胤,你与其在替身身上找影子,不如想想——宋廷渊此刻是不是已经炸开了三道水闸?”
萧胤的脸色骤变。
他确实在泄洪道设了伏,却没算到姜溯敢赌命——三道水闸若同时炸开,云泽码头的水位会骤降,藏在水下的蛙人会暴露,更会冲垮西侧的货栈地基,他布下的大半兵力都会被卷进浊流。
“你疯了?!”萧胤掐住姜溯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水闸一炸,半个云泽城都会被淹!你连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顾?”姜溯的呼吸被扼住,声音却更冷,“你纵容税吏搜刮藕花洲时,怎么没想过百姓的命?”
“萧胤,你欠江南的,该还了。”
舱外忽然传来震天的轰鸣,水花撞在船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萧胤猛地松开手,冲到窗边。只见远处的泄洪道口浊浪滔天,货栈的木架在激流中倾颓,影卫们像被打散的蚂蚁,在水里挣扎呼救。
“废物!一群废物!”
萧胤抓起桌上的玉瓶砸向窗棂,碎片飞溅。
姜溯趁机撞开身边的影卫,踉跄着冲向舱门,却被萧胤回身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想去找宋廷渊?”萧胤踩住他的手背,靴底碾过他的指骨,“朕偏不让你如意。”
他对影卫厉喝,“把他拖去地牢!用乌金链锁着,没朕的命令,一滴水都别给他!”
影卫们蜂拥上前,姜溯挣扎着抬头,看见萧胤眼中翻涌的疯狂——那不是愤怒,是怕失去的恐慌,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挽留。
地牢潮湿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乌金链缠在姜溯的脚踝上,链身带着倒刺,稍一动就勒进皮肉里。
他靠在墙角,闭目数着水流声——从暗渠传来的,约摸三里外,是宋廷渊约定的方位。
风吹过苇叶的声音里,他听见极轻的三短两长——是宋廷渊的回应——他们安全了。
…………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时,芦苇荡深处,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躲在暗渠出口。
“他们走了。”姜文远望着远去的画舫,声音发颤,“溯儿他……”
“他不会有事。”
宋廷渊的声音紧绷,指尖却稳稳按住姜文远的肩,“萧胤要的是活的他,这就是筹码。”
“这是……”
“……云泽水师的布防图。”
姜文远指着图上被朱砂圈住的小岛,“这岛看着是荒岛,实则有暗堡,能困住半个水师!”
宋廷渊的目光亮了。
“我们去碧漪镇。”
他迅速做出决断,“那里有柳惊鸿留下的商队,能调动最快的船。”
姜文远却拉住他,往暗渠深处指了指:“从这里走,能通到画舫必经的水域。亦安知道这个地方,他若想逃,定会往这边来。”
宋廷渊看着老人眼里的坚定,忽然明白了。
姜家的骨血,从来都不是只会在温室里待着的娇花,他们像江南的水,能绕,能穿,能在绝境里开出路来。
他握紧腰间的刀,刀鞘上还沾着码头的血。
“好。”
宋廷渊的声音里淬着冰,也燃着火,“我们等他。”
暗渠外的水声潺潺,像在数着时辰。
画舫舱底的铁笼里,姜溯靠在栏杆上,听着船底划过水面的声音,忽然笑了。
他摸出藏在靴筒里的狼骨哨,哨身被体温焐得温热。